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三十章:深夜家宴,一诺千金(第5/9页)
了厮杀复仇,不是为了了结当年的恩怨。
是为了护住教官,护住身边唯一的亲人,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不让当年的悲剧,在他们身上,再重演一遍。
晚上七点整,天色完全黑透,深秋的夜幕压得很低,乌云沉沉,看不到一丝星光,晚风卷着寒意,吹得街边树枝哗哗作响。
赵铁生准时站在宋佳音家的单元楼下。
老式居民楼,墙皮有些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透着一股老旧的烟火气,也透着一股冷清的孤单。
他没有空手上门。
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白色塑料袋,没有包装,没有礼盒,里面装着两瓶玻璃罐装的米酒。
不是市面上买的名贵烟酒,不是花大价钱买来的礼品,不掺杂一丝世俗利益,一分钱都没有花。
是他亲手酿的。
用当年从老家带过来的圆糯米,颗粒饱满,质地纯正,配上祖传的酒曲,密封在玻璃罐里,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足足发酵、沉淀,酿了整整一个月,每天查看,细心照料,没有一丝马虎。
酒色微黄清亮,没有一丝杂质,入口绵软清甜,不辣喉,不上头,口感温润,可后劲十足,能压下心底所有的苦涩、疲惫、煎熬与伤痛,能暖透冰冷的四肢百骸。
这是他归隐三年,能拿得出手的,最真诚、最朴素、最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的东西。
是他能给的,全部的诚意。
赵铁生抬起手,指节清晰分明,不急不慢,不轻不重,在防盗门上,沉稳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响均匀,沉稳,礼貌,没有一丝急促,没有一丝压迫。
三声过后,门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很快,防盗门被轻轻拉开。
宋佳音站在门内。
她换了一身衣服。
没穿笔挺的警服,没穿厚重的棉袄,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浅灰色针织毛衣,面料柔软,贴合身形,头发散了下来,乌黑柔顺,披在肩头,少了平日里的锐利干练、雷厉风行,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温婉,却依旧脊背挺直,藏着警察刻在骨血里的硬朗与规矩。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赵铁生手里的塑料袋上,微微皱了皱眉,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嗔怪,轻声开口。
“来就来,我早上就说了,不用带任何东西,家常便饭,不用这么客气。”
赵铁生语气平淡,真诚无伪:“自己酿的米酒,不值钱,就是一口喝的,暖暖身子。”
宋佳音没再多说,侧身让开位置,让他进门,声音轻柔:“进来吧。”
赵铁生迈步走进屋子。
房子不大,标准的老式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家具摆放规整,处处透着单身女人独居的细致、规整、自律,却也处处透着冷清、孤单、没有人气,没有一丝家庭的热闹与温暖。
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没有鲜艳的摆件,没有热闹的烟火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沉静的压抑。
赵铁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客厅正墙上。
最醒目、最庄严、最居中的位置,挂着一张大大的黑白遗像,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正是宋佳音的父亲,那位含冤牺牲的老警察。
一身旧式公安警服,帽徽是老款样式,眼神刚毅,正气凛然,目光沉稳坦荡,仿佛穿透相框,静静看着客厅里的一切,看着这个他用生命守护的家,看着他受了十年委屈的女儿。
相框下方,摆着一张小小的实木方桌,也是老式款式,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相框,都擦得一尘不染。
有宋佳音小时候扎着羊角辫的照片,笑容灿烂;有她父母年轻时的合影,郎才女貌,满眼温柔;有一家人的全家福,画面温馨,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最中间、最显眼、最靠近遗像的位置,放着一张年轻男人的证件照。
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庄严的国徽之下,眉眼俊朗,笑得干净灿烂,意气风发,眼里有光,是最好的年纪,最纯粹的少年模样。
是宋佳明。
宋佳音失踪了三年、生死未卜的亲弟弟。
赵铁生站在相框前,目光静静落在照片上,一动不动。
一模一样的年纪,一模一样的军装,一模一样的国徽,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一模一样的意气风发。
和他的亲弟弟赵铁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是同一批入伍的兵,同一批踏入边境的兵,同一批,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彻底走散、生死相隔的兵。
一个活下来,满身伤痕,归隐市井,藏起所有锋芒,守着一家面馆,苟活三年。
一个失踪,杳无音信,被打上“叛变”的标签,困在界碑那头的黑暗地狱里,生死不明,受尽非议。
赵铁生看着照片里少年灿烂的笑脸,下颌线微微绷紧,心底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呼吸微微一滞。
三年了,他从来不敢看这样的照片,不敢想起自己的弟弟。
宋佳音轻轻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没有靠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目光也落在弟弟的照片上,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沙哑、痛苦、思念,却没有崩溃,没有落泪,依旧稳得惊人。
“赵老板,你看。”
“我弟弟,和你弟弟赵铁军,一样大。”
赵铁生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缓缓开口:“我知道。”
“他们是同一批入伍,同一批去边境,一个连队,一起训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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