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二十九章:旧靴归门,暗夜备战(第5/7页)
响,晨光涌入店内,烟火气重新升起。
他走进后厨,开灯,点火,烧汤,熬骨。
大块牛骨在奶白色的浓汤里翻滚,咕嘟咕嘟作响。
像在一遍一遍,无声地问他。
你准备好了吗?
赵铁生握着锅铲,看着沸腾的汤锅,眼底一片平静坚定。
他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好开战,准备好复仇,准备好重回黑暗。
是准备好。
等他的弟弟,回家。
下午时分,老街渐渐热闹。
老王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面馆。
可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落座,喊一碗清汤面。
他站在面馆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台阶上那双,破旧的军靴上。
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晨风吹过,白发飘动。
他缓缓蹲下身,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靴子磨损的鞋底,摸了摸那三段拼接的鞋带。
动作轻柔,像在触碰一段,不敢惊扰的生死过往。
良久,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向赵铁生,声音低沉沙哑。
“小赵。”
“这是你弟弟,赵铁军的靴子,对不对。”
赵铁生点头:“是。”
“他来过了?”
“来过了。”
“人呢。”
“走了。”
老王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巷口,看向无边无际的远方,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沧桑,却通透无比,一句话,点破所有迷局。
“小赵,你记住。”
“你弟弟现在,不是在躲你。”
“他是在黑暗里,一步一步,找回家的路。”
赵铁生看着他,心脏狠狠一震。
他想起老王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自己走丢的人,不会自己回来,只能去找。
他一直在找,一直在等,一直在守。
原来弟弟不是不回头,不是不想家。
是他陷在黑暗里,路太黑,太远,太凶险。
他在一步一步,往光亮处走,往哥哥身边走,往家的方向走。
只是走得太慢,太苦,太难。
赵铁生声音沙哑,艰难开口:“王叔。”
“你说,他还能真正走回来吗?”
老王转过头,看着他,看着台阶上那双静静等待的军靴,重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坚定,一字一句。
“能。”
“一定能。”
“只要你还在这里。”
“只要这家面馆的门,永远为他开着。”
“只要你这个哥哥,永远在这里等他。”
“他就一定,能找回来。”
赵铁生转过身,看向台阶上的靴子。
阳光落在靴面上,温暖明亮。
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站在门口,等着哥哥开门,带他回家。
他迈步走过去,轻轻捧起靴子。
没有再放在门外。
而是放在了面馆门口,最靠近门槛、最显眼、最内侧的位置。
紧挨着大门。
只要他一推门,第一眼就能看见。
只要弟弟敢踏进这扇门,一抬脚,就能踩在哥哥身边。
不远。
不近。
就在身边。
就在家里。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老街即将安静下来。
面馆快要打烊,客人尽数离去。
宋佳音来了。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没有穿平日里干练的卫衣牛仔裤。
一身简单的便装,脸色平静,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和红血丝。
手里紧紧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扎紧,神色凝重。
她推门走进店里,没有落座,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
将塑料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抬手解开袋口。
从里面,缓缓拿出一个东西。
一本老旧的绿色封皮笔记本。
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泛黄,纸页被反复翻阅得松软变薄,边缘起毛,一看就已经被珍藏、反复翻看了很多很多年。
封皮上,四个清晰的钢笔字——工作日志。
是老一辈警察,最常用的出警笔记、侦查手记。
赵铁生看着笔记本,眉头微微一皱:“宋队长,这是?”
宋佳音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沉重。
“我爸的。”
“宋卫国牺牲前,留下的最后一本侦查日志。”
赵铁生的心脏,猛地一沉。
宋佳音没有再多说,直接将笔记本翻开,精准翻到其中一页,轻轻推到赵铁生面前。
“你自己看。”
赵铁生俯身,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上面是宋卫国潦草、急促、力道极重的钢笔字迹。
显然是在极度紧急、极度警惕、极度匆忙的情况下,飞速记录下来的。
字迹清晰,字字惊心。
陈国栋,贵州遵义人,1988年出生。
疑似长期与境外贩毒武装集团秘密联络,存在重大通敌嫌疑,建议立即立案深度调查。
纸页的最后一行,字迹更加潦草,更加急促,墨迹更深,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纸页。
此人身份存疑,绝非表面简单,必须彻查到底,核实真实身份!
赵铁生看着纸页上的名字、籍贯、出生日期。
指尖,在“陈国栋”三个字上,微微一顿。
陈国栋。
老K。
贵州遵义,1988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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