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二十八章:以面为盾,孤身赴局(第6/7页)
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陈国栋。
老K。
他带了三年、生死与共、如今就在后厨里、安安静切葱花的兵。
老王说,三十年前,开枪打死他弟兄周建军的,是陈国栋。
是老K。
赵铁生的声音,瞬间冰冷,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王叔,你看错了。”
“那个人,绝对不是陈国栋。”
老王愣住了,醉意瞬间散去大半,看着他,诧异开口:“你怎么知道?”
“因为陈国栋,今年才刚满三十岁。”赵铁生声音沉稳,字字清晰,“三十年前,周建军牺牲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一个还没出生的人,不可能开枪杀人。”
老王整个人僵在原地。
睁大眼睛,看着赵铁生,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释然的笑,是苦涩的笑,是笑自己糊涂、笑自己记恨了三十年、恨错了人的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对……你说得对。”
“是我老糊涂了。”
“三十年了,我天天想,夜夜梦,记恨了他三十年,骂了他三十年,找了他三十年。”
“我一直以为,那个人,就是陈国栋。”
“我叫了他三十年的陈国栋。”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恨错了人,找错了人。”
赵铁生没说话,心里一片翻江倒海。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子,满满倒了一杯。
端起来,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烈酒辛辣灼烧,烫得喉咙发疼,胃里翻江倒海。
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把满满一杯烈酒,尽数喝光。
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疑惑、翻腾的情绪。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直视老王:“王叔。”
“那个开枪的人,真正叫什么名字。”
“你到底,知不知道。”
老王缓缓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空了的酒杯,声音充满无力和绝望。
“不知道。”
“彻彻底底,不知道。”
“周建军牺牲之后,我拼了命,查了整整一年。”
“他的所有档案,全是空白,是伪造的。”
“名字是假的,籍贯是假的,履历是假的,甚至连脸,都是后期整容改过的。”
“他就像一个幽灵。”
“来无影,去无踪。”
“杀了人,消失在边境线对面,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三十年,我唯一能记住的,只有他那张脸。”
“刻在骨子里,记在梦里,三十年,一天都没忘过。”
赵铁生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崩溃落泪、隐忍了一辈子的老人。
心底猛地一震。
一个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惊人的笃定。
“王叔。”
“你说的这个人。”
“我见过。”
老王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
哗啦一声,酒杯倒在桌面上,酒液洒了一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你见过?!”
“你真的见过他?!”
赵铁生重重点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见过。”
“三年前,边境最后一次任务。”
“在金三角深山里。”
“我亲眼见过他。”
老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带着三十年的期盼和绝望。
“他……他还活着?”
“还在?”
赵铁生点头:“还活着。”
“还在暗处。”
“还在布局,还在操控一切。”
老王缓缓闭上眼,两行热泪,终于彻底滑落。
砸在桌面上,碎开。
他等了三十年,恨了三十年,找了三十年。
原来那个凶手,不仅没死。
还好好活着,藏在黑暗里,继续作恶。
老王缓缓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很快站稳。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桶,拧紧盖子,拎在手里。
一步步,走到面馆门口。
伸手拉开门,冷风瞬间灌进来,吹起他花白的头发。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背对着赵铁生,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三十年的旧债,和最后的托付。
“小赵。”
“如果有一天。”
“你再见到他。”
“帮我,问他一句话。”
赵铁生坐在原地,沉声应道:“你说。”
“你就问他。”
“三十年前,界碑边上。”
“周建军,到底是不是你开枪打死的。”
话音落下。
老王迈步,走进夜色里。
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面馆的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冷暖,隔绝了夜色,隔绝了三十年的旧债与悲欢。
店里重新恢复安静。
赵铁生独自坐在桌前。
眼前是洒了一桌的酒液,手边是空了的酒杯。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两段话。
一段是老K说的——教官,你弟弟救过我的命。
一段是老王说的——我恨了三十年的人,叫陈国栋,而真正的凶手,还活着。
两个兵,两个名字,两段跨越三十年的生死往事。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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