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十二章:加密档案,心底旧债(第2/5页)
舌卡入卡槽,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却如同惊雷,炸得人心头一颤。
这一声,意味着接下来的话,是绝对的机密,是不能外传的内幕。
“他是一个,被国家欠了债的人。”
张局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尽的唏嘘与沉重。
“被国家欠了债?”宋佳音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心头疑云更重,“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边境那场震惊高层的绝密任务,你或多或少,听过一些风声吧?”张局长没有等她回应,便继续往下说,语气沉重,“官方通报,是全员因公殉职,是壮烈牺牲,可你我都清楚,涉密任务,很多真相,永远不能写进公开报告里。”
“那场任务,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核心情报泄露,整个行动小队,陷入敌人的重重伏击,伤亡惨重,血流成河。”
“带队的指挥官,拼死突围,身负重伤,捡回一条命,回国之后,顶着巨大的压力,彻查三个月,终于揪出了藏在内部的内鬼。”
说到这里,张局长顿住,目光紧紧盯着宋佳音的眼睛,字字沉重:“可那个内鬼,最终没有受到任何惩处,案子直接被压下,不了了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宋佳音心口一沉,已然猜到几分,却没有说话。
“因为那个内鬼的级别,远高于带队调查的指挥官,权力压过真相,案子,不得不停。”张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然,“而那个带队的指挥官,因为执意追查上级,触碰了不该碰的利益,在部队再无立足之地。”
“他不是主动退役,是被迫离开,是被硬生生逼走的。”
话音落下,张局长将桌前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向宋佳音。
“这里面,是我动用所有人脉,能找到的,关于他的全部公开资料。内容不多,但足够你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佳音拿起信封,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牛皮纸,没有立刻拆开,抬眼看向张局长:“张局,你明明知道,泄露涉密信息是违规的,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还要帮我?”
张局长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疼惜,更有无奈:“因为你父亲。”
“你父亲当年,也办过一桩惊天大案,同样查到了不该查的人,触碰了不能碰的利益。他没有选择退缩,没有明哲保身,最后,他牺牲了,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我不想你,走他的老路。”
说完,张局长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锁舌发出“咔嗒”的声响,如同重锤,砸在宋佳音的心上。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厚重的信封,指尖微微泛白。
良久,她端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早已凉透,入口冰凉苦涩,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如同咽下了一段沉重而血腥的过往。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她没有见过父亲办案时的模样,只记得,父亲总是很晚回家,要么半夜归来,要么天亮才归,身上带着风尘与疲惫,却总会轻轻走到她床边,亲吻她的额头。
父亲的胡茬很硬,扎在她的额头上,痒痒的,那是她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到父亲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很久很久,脸色凝重。
最后,他起身,将文件锁进书桌的抽屉里,那个抽屉,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母亲告诉她,那个抽屉的钥匙,被父亲带走了,永远地带走了。
宋佳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一动,缓缓拆开了面前的机密信封。
里面,只有薄薄三页纸。
第一页,是赵铁生的基础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入伍时间、退役时间,寥寥数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第二页,是他曾经的服役部队番号与职务,可上面绝大部分内容,都被黑色墨汁彻底涂黑,涂黑区域,盖着鲜红的省厅机密印章,不容窥探。
第三页,是他的立功受奖记录,一行行字迹,看得宋佳音心头巨震:
五次三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纸上“一等功”三个字,心脏狠狠一缩。
身为刑警,她比谁都清楚,一等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靠资历、靠运气就能拿到的荣誉,那是要出生入死,是要在绝境中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要付出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甚至是付出生命,才能换来的功勋。
纸上的功勋,只有短短三个字,可背后,是血与火的洗礼,是九死一生的拼搏,是无法言说的牺牲。
不是所有的代价,都能写在报告里。
有些代价,刻在脸上的沧桑里,刻在手上的旧疤里,刻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刻在每年十月十八日,不敢出门、不敢言语、自我囚禁的痛苦里。
宋佳音一字一句,将三页纸看完,仔细叠好,放回信封,紧紧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她重新拿起笔,在调查报告的“初步意见”一栏,缓缓写下一行字:建议对该人员进行合规正面接触,核实其掌握的相关情报,评估其与新型毒品案的关联度。
她自始至终,没有写下“赵铁生”这三个字,只用了“该人员”替代。
不是刻意疏远,是下意识的保护。
一个档案被省厅最高级别加密的人,一个被迫离开部队、背负满身伤痛的英雄,他的名字,不该随意出现在普通的调查报告上,不该被别有用心之人窥探,不该再承受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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