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五章:烟火藏锋,夜半窥影(第4/6页)
等赵铁生推辞,便快步离开了面馆。等赵铁生拿着多出的五块钱追出去时,只看到一辆货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下午一点半,午市彻底结束,面馆里恢复了安静。
赵铁生坐下来,翻开账本算账。
今早卖出四十二碗面,中午卖出六十八碗,按照晚上的客流量估算,今日总共能卖出一百三十碗左右。一碗面毛利十块钱,单日毛利一千三百块,扣除房租、人工、水电等各项成本,纯利润大概四百块。
一个月下来,便能有一万二的收入,比当初开店的预算,足足多出了三千块。
他合上账本,小心翼翼地塞进抽屉深处,抽屉里还放着一本存折,余额显示四万八千块,这是他的退役金,剩下的钱,他一分没留,全都寄给了老K的家属。
他不知道老K的媳妇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只牢牢记得老K档案里的老家地址,那串地址,他在心里记了十二年,早已烂熟于心,刻进骨血里。
每年春节前夕,他都会往那个地址,寄去五千块钱。
从来都不是什么补偿,而是赎罪。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无论多少钱,都赎不清他心底的罪孽,都换不回当年并肩作战的兄弟,抹不去那段刻骨铭心的伤痛。
下午两点到四点半,是面馆的休息时间,可赵铁生从未休息过。
他独自留在后厨,开始准备次日的食材。新鲜的牛骨提前泡上,去除血水;牛腱子肉焯水,下入卤汤慢卤;秘制杂酱重新熬制,保证口感;新鲜的小葱洗净,细细切碎,每一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厨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的规律声响,咚咚咚,咚咚咚,沉稳而有节奏,像是在安抚着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切葱花时,他无需低头看,双手自有章法,目光却望向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已然染上秋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不知不觉,秋天来了。
面馆开业整整三个月,他在这里送走了炎炎夏日,迎来了萧瑟清秋。
这三个月里,他认识了温和的王老太太、话多的快递员小刘、心思单纯的林依依、憨厚的货车司机,还有老谋深算的老王,以及那个一身正气、眼神凌厉的刑警队长宋佳音。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想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认识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牵挂,有了牵挂,便会露出破绽,而有了破绽,就会引来无尽的危险。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隐于市井,度过余生,远离过往的硝烟与纷争。
可有些缘分,有些遇见,从来都由不得人,躲不掉,也避不开。
备完所有食材,他将切好的葱花用保鲜膜封好,放入冰箱冷藏,随后开始揉制次日的面团,反复揉搓、醒发,再分成小份,裹上保鲜膜,一一放入冰箱,经过一夜的醒发,次日清晨的面条,口感才会最佳。
下午四点半,林依依准时来到面馆,脸上带着青春的朝气。
“铁生哥,今天咱们练什么呀?”她一直喜欢唱歌,知道赵铁生心思细腻,便总趁着空闲请教发声技巧。
“你昨天的高音,气息还是不稳,飘得很。”赵铁生直言。
“我也觉得,总唱不好,那我再好好练练。”
林依依站在后厨角落,清清嗓子,开始练声,音调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嗓音清亮,却带着几分生硬。赵铁生静静听了片刻,在她停顿的间隙,沉声开口:“气息不要往上提,往下沉,沉到丹田,稳住再唱。”
林依依一脸惊讶:“铁生哥,你居然真的懂声乐?”
“不懂。”赵铁生摇头,“但你唱歌的时候,肩膀下意识往上提,说明气息浮在胸口,根本没沉下去。”
林依依恍然大悟,按照他说的方法,调整气息,将气力往下沉,再次开口:“我爱你,中国——”
这一次,高音沉稳通透,不再飘忽,音色好了太多。
林依依眼睛一亮,满脸兴奋:“铁生哥,你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找到问题了!”
“不是我厉害,是你本身就有这个功底,只是没找对方法。”赵铁生语气平淡。
林依依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满是疑惑与动容。他从不多言,看似冷漠疏离,却总能在细微处体察人心,出手相助。那不是简单的温柔,也不是刻意的关心,而是一种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厚重的善意,沉甸甸的,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她总觉得,自己能遇到赵铁生,是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傍晚六点,晚市正式开启。
面馆里的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夜色里勾勒出温馨的轮廓,远远望去,如同一个藏着暖意的发光盒子,安抚着每一个晚归的路人。
食客比中午少了些,却始终络绎不绝,下班的上班族、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懒得做饭的居民,陆陆续续走进店里,烟火气再次弥漫开来。
赵铁生依旧在后厨专心煮面,林依依在前厅细心招呼,一人忙内,一人忙外,配合默契。
晚上七点半,宋佳音再次推门而入。
这一次,她身着一身笔挺警服,彻底惊艳了整个面馆。
蓝色警服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黑色长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肩上两杠一星的肩章,醒目又庄重,腰间黑色枪套里,别着一把92式手枪,枪身锃亮。
赵铁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把枪,便看出,这把枪被主人擦拭得极为用心,枪管里的膛线,崭新得如同刚出厂一般,足见主人的专业与严谨。
宋佳音走进面馆,周身自带的警察气场,让店里几位正在吃面的男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气氛都安静了几分。
她照旧坐在老位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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