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格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瑟薇娅终于抬起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冷光。
“这个时候,它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饥饿和衰弱中,慢慢等死。要么,就必须用尽全力飞到悬崖的顶端,用它那又长又弯的喙,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敲击岩石,直到旧的喙连带着血肉完全脱落。”
“等新的喙艰难地长出来,再用这新生的喙,把那些已经老化卷曲的指甲,一根根从肉里拔掉。最后,再用新喙和新爪,把身上那些厚重腐朽的羽毛,全部啄下来,拔干净。”
她停顿了一秒,字字如刀。
“经历长达一百五十天的痛苦熬炼,血肉模糊,它才能换来一次新生,重新飞上蓝天。换句话说——”
瑟薇娅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盯着多格的眼睛。
“那些腐朽的羽毛,早该连皮带肉一起,被彻底拔掉了。”
多格定定地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十秒内彻底凝固,只有墙上的机械座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突然,多格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单薄脊背,毫无征兆地松弛了下来。
他深深地、缓慢地吐出了一口长气。那是一声极其复杂的叹息,仿佛有一把悬在他头顶多年的无形闸刀终于落下,又仿佛是某种深沉的枷锁被瞬间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