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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时代:罐头与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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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埃莱娜的兔子(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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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的兔子并排躺着。最左侧那只,后腿有一道旧伤——不是剥皮时划的,是更早的,活着的时候留下的。伤愈了,留下一道白色的、毛皮再也长不出来的疤痕。像朱迪丝鼻梁上那道,像她自己鼻梁上那道。
    “它有一道旧伤。”她说,“愈合了。”
    威廉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炉火的光线里不是灰色,是那种被锡矿深处的温度捂热的银白。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拇指根部,灰白羽留下的痂已经快脱落了,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手背上,黑羽留下的抓痕也结了痂,几道平行的、淡褐色的线。
    “愈合了。”他说。
    埃莱娜看着他的手。然后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上,乳白羽的血已经干透了,变成一层极薄的、深褐色的膜。她今天没有洗掉。明天也不会。
    朱利安从灶前站起来。他走到长桌前,看着那瓶兔肉罐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伸进盐罐,捏了一小撮盐,悬在埃莱娜面前。
    “你明天,杀第二只兔子。自己挑,自己剥皮。”
    他把那撮盐轻轻放回盐罐。盐粒落下的声响极细微,像远处下雨。
    “剥皮?”埃莱娜说。
    “是。今天你封的兔子,皮是别人剥的。你只知道它被剥了皮之后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剥皮的时候,刀尖碰到筋膜是什么手感,不知道皮和肌肉分开的时候,是安静还是发出声音。”他的眼睛看着她,不是挑战,是陈述。“你明天自己剥。”
    埃莱娜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上的干血在午后的光线里发着暗沉的光。乳白羽的血。今天她挑了被剥好皮的兔子,切了,封了,盐刚好。但她不知道剥皮的手感。不知道皮和肌肉分开时是安静还是发出声音。
    “好。”她说。
    院子里传来敲门声。不是雨燕翅膀的声音,不是信鸽落地的声音。是人的手指节敲在木门上的声音。三下。不轻不重。不紧不慢。
    索菲走到院子里。门开了。
    门外站着朱迪丝·罗斯柴尔德。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件深色的旧书店工作服,穿着一件埃莱娜从未见过的深蓝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不是任何纹章,是一只展翅的鸟,极简的线条,翅膀张开的角度和雨燕一模一样。她的头发没有盘起来,披散在肩膀上,黑色的,卷曲的,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极淡的、近乎深蓝的光泽。鼻梁上那道旧伤疤,和埃莱娜脸上那道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
    她的手里拿着一封信。蜡封是深红色的,印章是一只蜜蜂。拿破仑的蜜蜂。悬赏令。
    “阿佩尔先生。”她说,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陆军部的信使今天上午把这份悬赏令送到了旧书店。收件人是您。”
    阿佩尔先生从石板前走过来。他接过信,没有拆。他看着朱迪丝,看了几息。
    “信使为什么会送到旧书店?”
    朱迪丝的嘴角动了不到半寸。那是威廉在她脸上见过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笑——不露出牙齿,不发出声音,只有嘴角的肌肉微微上扬,像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因为信使是我父亲的雇员。”她说,“陆军部把悬赏令的传递外包给了三家信使行。其中一家,在法兰克福注册,在巴黎设分号。分号的负责人是我。”
    阿佩尔先生把信翻过来。火漆上的蜜蜂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没有拆。他把信放进口袋,和昨天雷诺留下的名片放在一起。
    “你父亲在法兰克福。你哥哥萨缪尔在巴黎。你在玛黑区开旧书店。信使行的分号也由你负责。”他停顿了一下,“你今年多大?”
    “二十。”
    阿佩尔先生把眼镜摘下来,用围裙角擦了擦。他没有再问。他看着朱迪丝手里那封盖着蜜蜂火漆的信,看了很久。
    “悬赏令今天发布。我有一周时间答复。”
    “是。”
    “如果我拒绝?”
    朱迪丝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如果您拒绝,陆军部会把您的实验记录作为对比基准。您的工厂、通信、访客会被监控。您不能把方法卖给外国政府。”她停顿了一下,“但您仍然可以把方法卖给任何人。不是卖,是给。给任何一个您信任的人。”
    她的黑色眼睛——埃莱娜第一次在日光下看清,不是纯黑,是极深的褐色,像被浓缩过无数次的咖啡——从阿佩尔先生脸上移开,扫过院子,扫过实验室敞开的门。扫过长桌尽头那五瓶罐头。褐羽,灰白羽,黑羽,乳白羽,兔。扫过站在长桌前的四个人。朱利安,威廉,埃莱娜,索菲。
    “比如您的学徒们。”
    阿佩尔先生的手指在眼镜腿上停住了。
    “你说什么?”
    朱迪丝从怀里取出另一封信。不是陆军部的,没有火漆,没有印章。只是一张折好的、普通的纸。
    “这是我父亲给您的一封信。他让我在悬赏令送达之后,亲手交给您。”
    她把信递过去。阿佩尔先生接过,拆开。信纸极薄,近乎透明,上面用极细的鹅毛笔写着几行字。不是法文。埃莱娜从门口的角度看不见内容,但她看见阿佩尔先生读信时,他的手指在纸边微微收紧。只一下。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和悬赏令、雷诺的名片放在一起。
    “你父亲认识我。”他说。
    “他认识每一个在巴黎做食物保鲜实验的人。”朱迪丝说,“过去两年,我的书店里卖出过十一本拉瓦锡的《化学基础论》。其中三本,是您女儿买的。”
    索菲的眉毛动了不到半寸。三本。她确实买了三本。第一本在塞纳河畔的旧书摊,八法郎。第二本在拉丁区,十法郎。第三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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