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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嫡在嘉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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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道君(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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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三海,烟波澹荡,水色接天处,隐约见南北蜿蜒之势,如苍龙蛰伏。
    其间叠石为山,穹窿窦穴,隐然有群真栖息之象,老松古桧蟠郁荫翳,恍若蓬瀛移来尘世,松桧蓊郁,宛若天成。
    殿宇疏落其间,既有仙山琼阁之缥缈,又得水乡田园之野趣。
    在这里,皇帝不用上朝,没有祖宗成法约束,也不用见那些喋喋不休的廷臣,经筵日讲,高头讲章也可撇过一边。
    一炉真火,几卷真经,涵盖着帝王对万世不移的痴妄。
    黄锦问过御驾在何处之后,一路直奔清馥殿。
    清馥殿乃皇帝专门行香之所,其殿宇嵯峨宫墙高耸,正面前起着一座墙门八字,一带都粉赭色红泥,进里边列着三条甬道川纹,四方都砌水痕白石。
    正殿上金碧辉煌,两廊下檐阿峻峭,昊天金阙玉皇上帝庄严宝相列中央,太上老君背倚青牛居后殿。
    此时,身着道袍头戴香冠的皇帝正在焚香祈祷,其身后鹤发童颜的老道熟练的进行着祭告的仪轨。
    帝方脸宽额,眉毛浓密上扬,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蓄短须、下颌刚硬,仪容端肃举止庄重。
    哪怕不着龙袍帝冕,亦能使人望而生畏。
    青词奏御,俾金慧以韬光,丹表通真,致珠囊之叶度。
    内阁首辅严嵩用朱砂笔在青藤纸上挥洒,其字方严浑阔,笔力雄奇博大,字体丰伟而不板滞,笔势强健而不笨拙,可谓天下一绝。
    嘉靖皇帝朱厚熜虔诚的望着眼前袅袅升起又不断消散于空中的青烟,期盼着上天能够降下福祉,使他永享天命。
    “陶师,近来风雨不调,何故?”
    常人面对皇帝的垂问,必然是快速叩首而答,但这老道却是不急不忙,缓缓将手中的法器交给徒弟,而后掐着手决默算了起来。
    良久之后,老道陶仲文才捋须回道:“京中有冤狱未平,故上天示警,当彻查冤屈,再设斋醮祈雨,方可消弭灾异。”
    皇帝点头显然是深信不疑,对着不远处的严嵩道:“严阁老,听到了吧。”
    严嵩已经年逾七旬须发皆白,身形虽有些消瘦了但还依旧挺拔,眉目疏朗声音洪亮,颇有气度。
    “回陛下,老臣稍后便命刑部查彻牢狱。”
    “嗯。”皇帝忽然转身,身上衣袍晃动,其上用金丝银线绣着隐约而现的龙形图案。
    吏部左侍郎徐阶和成国公朱希忠垂手而立,感受到皇帝的目光,腰愈弯色愈恭。
    “北疆报捷,该如何嘉奖,你们商议的如何了?”
    成国公朱希忠乃靖难名将成国公朱能的玄孙,掌右军都督府事提督团营及五军营,名在诸勋贵之上。
    其人身材高大正值壮年,足要比一旁白肤细脸的徐阶高上一头还要多,躬身朗声道:“虏近鸷甚,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边民受其荼毒,我兵积怯,已成不振。
    今兹诸将能挫败其锋,使之狼狈出奔,盖数年所未见,所宜略过论功,用作敢战之气,风示诸镇。”
    徐阶接话道:“诸将士赏赐大体已定,唯总兵官周尚文位高功显,尚需请陛下圣心独断。”
    皇帝沉吟片刻:“功加太保兼太子太傅吧,荫其一子世袭锦衣千户,其余的赏赐你们商议定下吧。”
    “诺。”
    这时一个身着绯色斗牛服、面白无须、体态略显圆润的中年宦官弯腰趋前:
    “奴婢启禀万岁爷,陶仙师真真没算错,今儿果然是好日子,先是云显五色,后是北疆捷报,然后白鹿生子,祥兆频频,这是上天在赐福给陛下。”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整齐拜倒在地:“臣等恭贺吾皇,斋醮显吉,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清癯的面容浮现笑意,祥瑞迭至,确为吉兆。
    “呵呵,也是你们的功劳。”
    “臣等哪里敢居天之功。”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起:“白鹿之子如何?
    黄锦就是亲自看过后才回来的,立刻回答:“精神健旺,只是毛色未承其母之白。”
    闻言皇帝心中稍有些遗憾,但面上不显,只是命众人起身,并赐香冠丹丸。
    陶仲文用拂尘打扫膝下灰土后悠然道:“越是祥瑞便越是罕见,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何故?现世真龙只能独存也。”
    这话无疑是让嘉靖满意的,但他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捏着道决闭目诵念着,众人皆垂手侍立,无人敢于开口搅扰。
    片刻后,嘉靖才缓缓睁眼,深深的呼吸之后,才将目光落在徐阶身上,除了他外,其余人都是常直宿无逸殿的重臣。
    感受到那股难言的压迫后,徐阶的脊背弯的更甚了,显现出对君主应有的敬畏。
    “徐阶。”皇帝唤他:“你昨日进呈的青词,有两句不错,出鸿蒙而握乾符,玄功难测,临万姓而施雨露,帝德无私。”
    这句话一出,大家便都知道,徐阶是过关了,不说能不能一步直入内阁,最起码也是要升官了。
    其已经是正三品,再升可就是一部堂官了,如此离入阁只差半步,这半步同样也只是看皇帝的想法而已。
    “微臣惶恐。”
    嘉靖轻笑一声负手在后,绕着拜倒在地的徐阶走了一圈,然后对着严嵩问道:“礼部尚书还空着呢吧。”
    “回陛下的话,正是。”
    徐阶望着离自己只有几寸的地面轻轻呼吸着,并努力平复心境,不想让任何人察觉他的异样。
    他并不是在为自己可能升任礼部尚书而欢喜难抑,而是在考虑皇帝是否对他还有试探之意。
    前一任礼部尚书,死在了去年十月,头颅滚落在西市的邢台上,而那人身上最轻的职位也就是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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