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分身躺在深坑底部，装甲的碎片散落一地，能量指示灯彻底熄灭了。
浑身像被碾过一样，每一寸都在疼。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模糊，像退潮时最后几道浪，挣扎着往岸上爬，却一次比一次无力。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头。很轻，很小心，像怕弄疼他一样。
“加油啊，MAT队的林凡哥哥！”
林凡分身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看见一个小男孩。
七八岁，瘦瘦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正踮着脚尖，用两只手碰着他的头。
那双眼睛红红的，但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林凡哥哥，我相信你！”
小男孩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哭，“你不比奥特曼差！你一定可以保护大家的，对吗？”
林凡分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前面那么多次你都做到了。”
小男孩的手更紧了一些。
“你一定可以再做到一次的，对吗？”
林凡分身的瞳孔微微颤抖。
这个小男孩认识他，不是作为奥特曼，是作为MAT队的林凡。
他记得他。
在这个所有人都仰望着奥特曼的世界里，有一个小男孩记得他作为人类的样子。
林凡分身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些恐惧的、颤抖的、濒临崩溃的情绪在他体内流转，转化成最纯粹的能量。
那些能量不多，不够修复装甲，不够恢复战斗力，但够他再做一件事。
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小男孩还站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林凡分身低头，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把小男孩捧起来，送到远处的安全地带。
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
基里艾洛德之神悬浮在城市上空，掌心的狱炎弹已经凝聚到极限。
暗红色的火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把整片天空都染成血色。
他的眼睛俯视着脚下这片即将被毁灭的土地，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林凡分身站起来，对着那片血色的天空，喊了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但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家！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啊！”
他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乡秀树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站起来。
他听着周围鼓励自己的声音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
“是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我们人类，没有这么脆弱。”
孤门躺在地上，奈克瑟斯的红色计时器疯狂闪烁，那声音急促得像催命符。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那些自我怀疑的声音。
你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你为什么总是被救？你为什么这么弱？
但那些声音之外，有别的什么正在涌上来。
他听到了，从那些躲藏的人群中，传来了声音。
“加油啊，奈克瑟斯！”
那是一个大妈的嗓门，洪亮得像敲钟，“虽然你有时候有点吓人，但你是我们的英雄！”
“你救过我的命！”一个年轻人在喊，“那次在工地，是你把我从触手底下救出来的！”
“还有我！那次在商场，要不是你挡着，我早就被压死了！”
“奈克瑟斯！加油！”
“奈克瑟斯！站起来！”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红色褪去，蓝色涌现。
奈克瑟斯蓝色青年型。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修长，更加迅捷，那些蓝色的线条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站起来，站在林凡分身身边。
古雷格尔人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时，伪装的能量已经耗尽了。
戴拿的躯壳像碎裂的瓷器一样剥落，露出下面那个长着狰狞面容的古雷格尔人。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重新伪装，想要变回那个红银蓝三色的、帅气的、人类喜欢的戴拿。
但他没有力气了。
他的能量已经耗尽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站在那里，露出真面目，面对着那些刚刚还在为他加油的人类。
他的面容狰狞，皮肤粗糙，和戴拿那张俊朗的脸天差地别。
他等着那些尖叫，那些恐惧的眼神，那些“怪物”的喊声。
但他等来的不是这些。
“你是戴拿？”一个小女孩从废墟后面探出头，大眼睛眨了眨，“你长得和刚才不一样了。”
古雷格尔人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不管长什么样子，你都是我们的戴拿。”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她旁边的母亲没有拉她回去，只是站在那里，朝古雷格尔人点了点头。
身后，更多的人从废墟后面走出来，仰着头，看着这个面容狰狞的外星人。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温暖的、像看老朋友的熟悉。
“戴拿！加油！”
“你救过我们那么多次，我们还能不认识你？”
“别管长什么样，你就是戴拿！”
古雷格尔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类，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答应过的，要保护好地球。
“是啊，我们还不能放弃。”
他的声音从戴拿的躯体里传出来，沙哑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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