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
只有一股往下拽人的沉力。
像有人在城骨最深处,张着嘴,一寸寸把他们往自己喉咙里吞。
黑雾擦着耳边往上倒卷,苏长夜下坠中只看见一道青影在更下方一闪而没。
不是青霄。
是沈墨渊的袖角。
他居然在坠落里还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苏长夜。”
“有胆,就来河喉底下找我。”
井下立刻传来更沉的一声开裂。
像城底某块钉了很多年的旧石,被血泡软后,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黑河城的真正喉口,到这时才第一次露牙。
而那口子一开,整座城上方的咳声,陡然重了一倍。
苏长夜在坠势里握紧剑,眼神冷得一丝不剩。
他知道。
这一下再下去,看的就不只是沈墨渊了。
看的会是黑河城这些年真正压在城骨下面、一直没给人看见的那张脸。
井底黑雾散开的一瞬,一线灰白旧光从更深处照了上来。
那光很冷。
冷得不像活人该点出来的东西。
苏长夜才落地半只脚,就看见前方石壁上立着一块断碑。
碑上只有四个还没磨光的旧字。
钉河守喉。
而断碑后面,沈墨渊已经站在了那片旧光里。
他身后那东西,像一张正在慢慢张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