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厨房里包饺子。他的手很巧,包出来的饺子一定褶子均匀、大小一致、排列整齐。
【邱莹莹:你还会包饺子?】
【L:会。但包得不好看。】
【邱莹莹:没事。好吃就行。】
【L:你还没吃过我包的饺子。】
【邱莹莹:下次你包给我吃。】
【L:好。】
晚上,年夜饭。餐桌上的菜丰盛得不像话——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酱牛肉、白切鸡、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一大盆酸菜炖排骨。酸菜是邱妈自己腌的,酸爽脆嫩,排骨炖得软烂,一口下去骨头都酥了。
邱莹莹拍了张照片,发给李浚荣。
【邱莹莹:看。年夜饭。我妈做的。】
【L:看起来很丰盛。】
【邱莹莹:你家的呢?拍给我看看。】
【L:没拍。】
【邱莹莹:为什么不拍?】
【L:因为我妈知道我要拍给你看,特意把菜摆得很好看。但我觉得没必要。你又不是来吃饭的。你是来看我的。】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嘴里嚼着一块排骨,嚼到一半停了下来。妈妈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被骨头硌了一下牙。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邱爸嗑着瓜子,邱妈织着毛衣,邱莹莹抱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有没有他的消息。
【L:在看春晚?】
【邱莹莹:在看。】
【L:好看吗?】
【邱莹莹:还行。小品好笑。歌舞一般。魔术那个穿帮了,你看到了吗?】
【L:没注意。我在看你。】
【邱莹莹:看什么?你又看不到我。】
【L:我在心里看你。】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他在心里看她——看她坐在沙发上,旁边是爸妈,茶几上摆着瓜子和糖果,电视机里在播春晚。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是过年特意买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像圣诞老人的缩小版。她嘴里嚼着糖,眼睛盯着电视,但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
他在心里把这一切都看到了。
窗外响起了鞭炮声。不是早上的那种零星的、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而是密集的、连续的、像要把整个天空炸裂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震得玻璃都在颤抖。
零点了。
新年了。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L:新年快乐。】
【L:邱莹莹。】
【L:十九岁的邱莹莹。】
【L:新的一年,也请多多关照。】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鞭炮声还在响,电视里春晚还在播,爸妈在旁边聊天。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过年,不是因为团圆,不是因为有一桌子好吃的菜。是因为有一个人,在两千公里外,在另一个城市,在零度的南城,在除夕的夜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正经,诚恳,带着他独有的那份不动声色却深入骨髓的温柔。
【邱莹莹:新年快乐,李浚荣。】
【邱莹莹:二十岁的李浚荣——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还是继续打了下去——新的一年,请继续喜欢我。】
【L:好。】
正月初三,邱莹莹买了一张去亚布力的火车票。
亚布力在哈尔滨东南方向,坐火车两个多小时,是滑雪胜地。她跟爸妈说“跟同学去滑雪”,没说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邱妈问了“男同学女同学”,她说“女同学”。这是她第一次对妈妈撒谎,不知道算不算善意的谎言——李浚荣跟她说过,寒假想见她,想得受不了了。刚好他有个亲戚在亚布力有套度假房,寒假空着,他可以来住几天。
邱莹莹在火车上的时候一直在想——见面的时候说什么?好久不见?好想你?还是直接扑上去抱住他?哪种开场白比较自然?
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来。
到了亚布力,出了火车站,她看到李浚荣站在出口。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藏蓝色的围巾,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他站在雪地里,大衣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新年好。”他说。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她行李箱的轮子陷在雪里拖不动了,她索性把它丢在雪地里——然后跑了过去。
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的大衣被风吹得冰凉,但怀里是暖的。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紧到她的脚都快离地了。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她刚才跑过来时的节奏。
“新年好。”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大衣里。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你说多少遍都行。”
邱莹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好久不见,他的脸看起来没有变化,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可能是雪的光。雪把阳光反射到他的脸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更亮了——金丝眼镜在雪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像是眼睛本身就带着光。
“李浚荣。”
“嗯。”
“你为什么在亚布力?”
“因为你在亚布力。”
“你不是说你亲戚在这里有套房吗?”
“那是骗你的。”
“你骗我?”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因为你不会在陌生的地方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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