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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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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跨年夜(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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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学院大楼。八楼。电梯停用了,他们爬楼梯。爬到八楼的时候邱莹莹已经气喘吁吁了,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体力不好。”李浚荣说,气息平稳得像刚走了一段平路。
    “我……弹钢琴的……不需要体力……”她喘着气。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真的,这次也是真的。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每天爬八楼不喘气?你锻炼过的当然不一样。”
    “我没锻炼过。”
    “那你为什么能爬八楼不喘气?”
    “因为你在我前面。追着你的时候,顾不上喘气。”
    邱莹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喘,而是因为心跳太快需要更多的氧气。
    天台的门推开,风吹过来,冷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冷。天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人。只有灰色的水泥地面、几个通风管道、一盏昏黄的灯。
    李浚荣走到天台的边缘,靠在栏杆上。邱莹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栏杆不高,刚好到她胸口的位置,铁的,冰凉。下面的校园被路灯和教学楼的光切割成一块块的,像一个被点亮了的棋盘。琴房大楼在左边,窗户亮着几盏灯,大概还有人在练琴,跨年夜也不休息。
    “你以前就站在这里看我?”她问。
    “嗯。”
    “不冷吗?”
    “冷。”
    “那你为什么不带个毯子?或者穿厚一点?你每次大衣里面只穿一件衬衫,那件灰色大衣的材质我摸过,不厚,风会从缝隙里钻进去。”
    “带毯子的话,就不像是在看你了。像是在野餐。”
    邱莹莹忍住想打他的冲动。
    “你能看到多远?”她问,“琴房大楼的窗户那么小,你能看清我在干什么吗?”
    “看不清。但能看到灯亮着。灯亮着,就知道你在。”他说,指了指琴房大楼的方向,“315的窗户在最边上,你喜欢下午练琴,因为下午的时候阳光会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你说那样你觉得自己在发光。不是舞台的聚光灯,是自然的,暖的,金色的。”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说过的。在附中的时候。你跟你的同学说的,我站在走廊上听到了。”
    邱莹莹把脸埋进了围巾里。围巾是羊毛的,有点扎,但那点刺痛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飘到了他的肩膀上。
    “李浚荣。”她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今年的最后一天了。”
    “嗯。”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浚荣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她。天台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更深、更亮,像两颗被放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黑曜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她让他看着她的眼泪,在灯光下,在天台上。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她哽咽着说,“我等了你三年。从附中琴房的那天晚上开始,我每次上台都会往台下看一眼。我不知道我在看谁,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知道台下有一个人在看我。弹得好的人会看到我发光。你说我会发光。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你问过我,三年前在大礼堂,我在看谁。”
    “你当时没有回答。”
    “我现在回答你。”李浚荣说,“我在看你。从三年前的第一眼开始,就在看你。看你在台上发光,在琴房哭,在食堂吃饭,在图书馆睡觉。看你笑,看你哭,看你紧张到手指发抖,看你弹完最后一个音之后抬起头笑的样子。看了三年。每一天都在看。”
    邱莹莹哭出了声。
    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哭声。她用手背去擦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凶。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李浚荣没有说别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颤抖的手心里。粉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颗大大的草莓。
    “吃颗糖,甜一下。”
    邱莹莹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甜的。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来不及数。
    远处传来钟声。
    不是学校的钟,是城市里某个教堂的钟。咚、咚、咚、咚——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城市上空,穿过冷空气,穿过法学院的天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一声一声的,沉重的,悠长的,像是时间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十二下。
    新年了。
    “新年快乐。”李浚荣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低沉而平稳。
    “新年快乐。”邱莹莹的声音带着哭腔。
    “十九岁,你好。”他看着她,“十八岁的邱莹莹,再见。”
    “你记得我十八岁?你不是说我十九岁吗?”
    “你生日是八月十七日,你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现在是十九岁。”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远处的城市上空绽放了一朵烟花。红的、绿的、金的,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然后是第二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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