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
“我很认真。”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只要你。”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白色的雾气从她的嘴唇间飘散到空气中,像一小朵一小朵的云。她看着那些云慢慢地扩散、变淡、消失,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火气也随之消散了。
“好吧,”她说,“那我送你一个‘我’。但是包装什么的你能不能不要挑剔?”
“好。”
“那你想要‘我’装在什么样的盒子里?方的还是圆的?大的还是小的?”
“方的。”
“为什么?”
“因为方的不容易滚走。”
邱莹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了。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快要翘到天上的嘴角,加快了脚步,把他甩在了身后。
十二月,南城下了第一场雪。
不是北方那种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而是细细的、碎碎的、像盐粒一样的雪。雪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树叶上、车顶上、路灯的灯罩上留下薄薄的一层白。邱莹莹站在宿舍的阳台上,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雪花落在她手心的瞬间就化了,变成了一小滴水,凉凉的,像一滴眼泪。
她想起上一次看到雪还是在去年的冬天。那时候她刚来南城不久,还不适应这里的湿冷,每天都缩在被窝里不想出来。赵小棠说她像一只冬眠的熊,她反驳说“熊不冬眠,熊只是活动减少”,赵小棠说“那你就是活动减少的熊”。
今年的冬天不一样了。她有人可以一起看雪了。
【邱莹莹: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L:看到了。】
【邱莹莹:你在哪里?】
【L:法学院天台。】
【邱莹莹:这么冷的天你在天台上干嘛?】
【L:看雪。】
【邱莹莹:你不冷吗?】
【L:冷。】
【邱莹莹:那你还不下去!】
【L:这里能看到琴房大楼。你窗户的灯亮着。】
【邱莹莹:……那你看到我了吗?】
【L:没有。但你窗户的灯亮着,我就知道你在。】
邱莹莹站在阳台上,仰头看向法学院的方向。天空灰蒙蒙的,雪花从那里飘下来。法学院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天台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她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因为她说他会在那里,他就一定会在那里。
【邱莹莹:你快下去。会感冒的。】
【L:好。】
【邱莹莹:你喝了姜茶没有?】
【L:没有。】
【邱莹莹:回去煮。你家有姜吗?红糖有吗?】
【L:大概有。】
【邱莹莹:大概?你连家里有什么都不知道?】
【L:我平时不做饭。】
【邱莹莹:那你今天做。把姜切片,放水里煮,水开了放红糖。煮十分钟,趁热喝。】
【L:好。】
【邱莹莹:你不要只说好,你要做到。你明天要告诉我你喝了没有。】
【L:好。】
邱莹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身回了宿舍。她的手指快冻僵了,关节处红红的,像是被冻熟的萝卜。她把双手贴在暖水袋上,掌心感受到的温度让她的手指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
“你在跟李浚荣发消息?”林舒窈从床上探出头来。
“嗯。他在天台上看雪。”
“大冷天的去天台看雪?他有病?”
“他说那里能看到琴房大楼的灯。”
林舒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被子拉到了下巴,说了一句让邱莹莹鼻子发酸的话:“这个人,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邱莹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就好。”
邱莹莹把暖水袋抱在怀里,靠在床栏上。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碎碎的,像盐粒一样。她看着那些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落在窗台上,落在爬山虎干枯的藤蔓上,落在对面楼的屋顶上。
她想,如果三年前没有那场汇报演出,如果她没有在那场演出中弹砸,如果她没有在琴房里哭,如果他没有在走廊上经过,如果他没有推开那扇门,如果他没有给她那颗草莓糖——他们就不会在一起。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如果,每一个如果都可能指向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但这些如果最终汇聚到了一个点上——315琴房,那个门牌号边角翘起的小小房间,那个皮面破了一个洞露出黄色海绵的琴凳,那架音色偏亮但足够温暖的立式钢琴。
十二月二十日,李浚荣的生日,恰巧也是一个周六。
邱莹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礼物了。她跑遍了学校后门的小商品市场,逛了好几家精品店,在网上翻了无数个页面,始终找不到满意的礼物。围巾?他有很多。手套?他不戴。书?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钢笔?他的笔已经够多了,她每次在资料室看到他,桌上都摆着好几支不同颜色的笔。
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送他一样她自己做的东西。
琴谱。不是买的那种打印好的、装订精美的乐谱,而是她手抄的、每一页都写着注解的、独一无二的琴谱。她选了一首曲子——肖邦的《降D大调夜曲》,作品27号第2首。这首曲子她听过很多遍,但从头到尾弹下来的次数不多。它不像《野蜂飞舞》那样需要高速的技巧,不像《月光》那样需要深沉的表达,它是一种更私密的、更像是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的话。
她抄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用黑色的墨水笔仔细地画在五线谱纸上,每一个力度记号都用红色的笔标注在旁边,每一个踏板提示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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