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有了光的感觉。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她走过去,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冷。”
“你骗人,你的手一定是凉的。”
“你摸摸看。”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到她面前。她犹豫了一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凉的。不,不是凉的,是温的。不是那种被手套捂得热乎乎的温,而是那种刚刚好的、不冷不热的、像被秋天阳光晒过的温。
“温的。”她说。
“我说了不冷。”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摸?”
“因为你想摸。”
“我没有想摸!是你让我摸的!”
“你摸了。”
“那是因为你让我摸我才摸的!”
“所以你摸了。”
邱莹莹气得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李浚荣跟在后面,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像一只跟在主人身后散步的大型犬。她的腿比他短很多,走一步他只需要迈半步就能跟上,但他没有超过她,也没有催她快一点,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大概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我在你身后但不会给你压力”的距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边走边问。
“先吃早饭。”
“吃完早饭呢?”
“去了就知道了。”
“你——”
“食堂到了。”
她抬头一看,他们已经走到了二食堂门口。食堂的大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热气,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她闻到豆浆的味道、油条的味道、小笼包的味道,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浚荣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听到了?”她的耳朵尖开始发烫。
“嗯。”
“不准笑。”
“没笑。”
“你嘴角翘了!”
“那是风吹的。”
“现在哪有风?”
李浚荣没有说话,直接走进了食堂。邱莹莹跟在后面,气得牙痒痒,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也在往上翘。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早起来吃早饭的学生,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和旁边的人小声聊天。打饭的窗口前排着短队,阿姨们在窗口后面忙碌着,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一出默剧。
往嘴里塞了起来。包子的皮很薄,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她一口气吃了三个,喝了大半碗豆浆,才放慢了速度。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嘴里还含着半个包子,声音含混不清,“你怎么知道这家的包子好吃?你以前吃过?”
“没吃过。但你喜欢吃肉包子,所以我猜这家应该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肉包子?”
“你平时在食堂吃饭,只要有肉包子就会点。没有的话就会选糖醋排骨。”
“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她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喝了一口豆浆,“你什么都知道,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透明人。”
“你不是透明人,”他说,“你是我在认真看的人。”
邱莹莹低下头,假装在喝豆浆,把快要溢出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才在一起第四天,他每天都在说这种话,她以为自己会慢慢习惯,但没有。每一次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会像被人猛地攥住一样,狠狠地跳一下,然后血液就会像被点了火一样,从心脏一路烧到指尖、耳尖、每一寸皮肤。
她想,也许她永远都不会习惯。
因为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认真的东西永远让人无法习惯。
吃完早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碎屑。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里了吧?”她问。
李浚荣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在镜片上折射出两小片彩虹色的光斑。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不是紧张,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更沉、更重、像一颗被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的感觉。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一个我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附中。”他说,“你的附中,我的附中。”
邱莹莹愣了一下。
她的附中,他的附中——南城大学音乐学院附属中学和南城大学附属实验学校,两所学校只隔了一条街,共用同一个操场、同一个体育馆、同一个大礼堂。
三年前,他在那个大礼堂里看了她的汇报演出。
三年前,她在那个大礼堂的琴房里哭了,他敲门走进来,给了她一颗草莓糖。
三年前,她在那个琴房的门口问:“你还会来看我弹琴吗?”
他说:“会。”
然后他看了三年。
“你是要带我去那个琴房?”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那个琴房还在吗?”
“在。我昨天打电话问过了,现在是一间空琴房,没有人用。”
“你怎么知道它空着?”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
邱莹莹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吧。”她说,“带我去。”
从南城大学到附中,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打车二十多分钟。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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