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合理吗?”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林舒窈那张被台灯照亮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有人在她最自我怀疑的时候,告诉她——“你就是你,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十根被琴键磨出了薄茧的手指,长短不一,关节处微微凸起,算不上好看。但李浚荣说它们好看。
他也许是客套,也许是真心。但她决定相信他是真心。
因为一个看了你三年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周四。
四点半,琴房楼下。
李浚荣准时出现。今天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还是白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他站在昨天那个位置——靠着柱子,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阳光从同一个方向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同样的光影。
邱莹莹从琴房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笑的,但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往上提。
她赶紧把笑收回去,换上一副“我很淡定”的表情。
“来了。”他抬起头。
“嗯。”她点了点头,“今天去哪?”
“图书馆。”
“又是图书馆?”
“你不想去?”
“不是……我就是问问。”
“那走吧。”
两个人又去了图书馆,又在四楼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又各自看了一两个小时的书。六点半准时去吃饭,吃完饭他送她回宿舍,在她楼下站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
邱莹莹躺在床上的时候,把这两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和李浚荣——那个法学院的天之骄子、全校女生的男神——已经在“约会”了?不,不是约会,是“还债”。“还债”的第二天,他们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琴房楼下接人、图书馆自习、食堂吃饭、送回宿舍。
像一对老夫老妻。
这个念头让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
“又怎么了?”赵小棠在上铺问。
“没什么。”邱莹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你这两天天天跟他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邱莹莹把枕头翻了个面,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吊扇还是那盏吊扇,叶子还是那片微微下沉的叶子,哒哒哒地响着,像一台老旧的节拍器。
“他说的话很少,”她说,声音轻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不怎么说话。但奇怪的是,我不觉得尴尬。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各干各的,但感觉……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就是……很安静。”邱莹莹想了想,努力把自己的感受转化成语言,“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安静,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就是……好像不说话也挺好的。好像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尴尬。好像……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那是因为他看了你三年,”赵小棠说,“在他心里,他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邱莹莹沉默了。
是啊。在他心里,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看着她从16岁长到19岁,从附中的青涩小姑娘变成音乐学院的大一学生。他看过她弹得最烂的那场演出,也看过她弹得最好的那一场。他看过她哭,也看过她笑。他看过她穿白裙子、绿裙子、浅蓝色的裙子。
而她呢?她三天前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这种不对等让她觉得愧疚——好像他给了她太多,而她什么都给不了。
可是他想让她给什么呢?
她不知道。
周五。
琴房楼下。
邱莹莹走出琴房大楼的时候,李浚荣已经在那里了。今天他没有看书,而是站在柱子旁边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但语气听起来很严肃,好像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放慢了脚步,不想打扰他。但他已经看到了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挂了电话。
“工作上的事?”她问。
“学生会的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迎新晚会的事情。”
听到“迎新晚会”四个字,邱莹莹的心跳又加速了。还有一周,不,还有六天。六天后她就要在几百个人面前弹《野蜂飞舞》,而台下坐着的不但有全校师生,还有沈知白——她最崇拜的钢琴家。
“你紧张了。”李浚荣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她否认。
“你的手指在抖。”
邱莹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像秋天树枝上最后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她把手握成拳头,藏进口袋里。
“迎新晚会的事,”李浚荣说,“你不用太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担心?你又不是我。”
“我是学生会**,我知道所有节目内容。”他说,“你的节目排在第三个,前面有两个暖场节目,观众的情绪还没完全调动起来,所以对你来说压力会小一些。台下第一排坐的是校领导和嘉宾,第二排是学生干部和工作人员,第三排开始才是普通观众。你不用看太远,只看前两排就行。前两排的人你都不认识,可以当他们是白菜。”
邱莹莹愣住了。
她愣住不是因为他的建议——这个建议她自己也知道,上台紧张的时候可以只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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