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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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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草莓糖与三年(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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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想死。
    她想当场把脸埋进咖啡杯里,把自己淹死在奶泡里。
    “所以,”李浚荣把纸袋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用你赔。这件是新的,送给你。如果你非要分期付款的话——”
    他顿了顿。
    “那就分三十期。一个月还一次。还完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邱莹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怎么还?”她傻傻地问。
    李浚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目光越过咖啡杯的边缘,落在她的脸上,慢慢地、仔细地,像是在看一首他背了很久的诗,终于有机会亲口念出来。
    “陪我吃饭,”他说,“陪我图书馆,陪我聊天。一个月。三十天。一天都不许少。”
    邱莹莹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还法?”
    “我的还法。”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法庭上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吐了我的衬衫,弄脏了我的西装,还亲了我——这些加起来,够你赔一个月了。”
    “可是我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我!”邱莹莹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蠢,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李浚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被精心藏了很久的、像琥珀一样凝固了的温柔。
    “你觉得呢?”他反问。
    邱莹莹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盯着桌上那个白色纸袋。纸袋上那颗草莓贴纸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粉色的,小小的,像一颗真正的水果糖。
    她的手在桌下绞了很久,绞到手指都发白了。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了李浚荣的目光。
    “好。”她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一个月。三十天。一天都不少。”
    李浚荣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邱莹莹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立刻松开了,像是一个被迅速压下去的情绪。
    “那就从今天开始。”他说。
    “今天?”邱莹莹愣了一下,“今天……今天算什么?”
    “第一天。”他站起来,把那本厚厚的书合上,夹在腋下,然后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走吧,到饭点了。第一天第一件事——陪我吃晚饭。”
    邱莹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他站在咖啡厅的暖光里,浅蓝色的衬衫衬得他的肩膀很宽,下颌线在侧面灯光的勾勒下像一把微微张开的折扇。他低头看着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洗过的黑曜石。
    “愣着干什么?”他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嘲笑,是一种“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的笃定。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拎起背包和那个纸袋。
    “走吧。”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
    “那就食堂。二食堂的糖醋排骨,听说不错。”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一下。二食堂的糖醋排骨——那是她最喜欢的菜。每周二和周四才会供应,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
    他怎么知道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又闭上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她问了,他可能会回答。而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会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她不想承认,但她已经开始有点害怕了。
    害怕的不是他。
    害怕的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三年他真的每一场演出都在,如果他真的记住了她弹的每一首曲子、穿的每一条裙子、编的每一个辫子——那她该怎么办?
    她从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看了她三年。
    这种“被看见”的感觉,让她觉得既温暖又恐惧。
    温暖的是,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原来每一次上台,台下都有一个安静的存在,在认真地听她弹琴,在她弹错的时候没有嘲笑,在她弹好的时候——在心里——为她鼓掌。
    恐惧的是,这份注视太沉重了。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夜,无数次的默默注视——这份重量压在她心上,让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灰尘。
    “怎么了?”李浚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经走到了咖啡厅的门口,推开了玻璃门,回头看着她。门外的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成了一团模糊的金色。
    “没什么。”邱莹莹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跟上去,“来了。”
    两个人走出咖啡厅,沿着图书馆旁边的小路往二食堂走。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远处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有人在草坪上弹吉他,有人在路边的小摊上买烤红薯,红薯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甜丝丝的,暖烘烘的。
    他们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认识但还不熟”的安全距离。
    邱莹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三年前的记忆、今天的对话、那些被她遗忘了的细节,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你走路的时候喜欢低着头。”李浚荣忽然说。
    邱莹莹抬起头:“啊?”
    “三年前在附中琴房的时候,你也喜欢低着头。”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蹲在门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像一只找不到壳的蜗牛。”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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