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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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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草莓糖与三年(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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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像一把软尺,不动声色地把她全身量了一遍。
    “来了。”他说。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邱莹莹觉得这两个字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温度,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热茶,已经不烫了,但余温还在。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桌子有点宽,两个人隔着一个桌面的距离,像隔着一片小小的海。
    李浚荣把面前的那杯黑咖啡往旁边推了推,给她腾出地方。然后他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喝什么?”他问。
    “我……”邱莹莹想说“随便”,但觉得这样太敷衍了,于是改口说,“热牛奶。”
    服务员走了之后,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邱莹莹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浅浅的划痕,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上,不重,但存在感极强,像一小片暖烘烘的云。
    “你很紧张。”李浚荣先开了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邱莹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咖啡厅的暖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瞳孔里映着窗外花园的绿色,像两口长满了青苔的古井。
    “有一点。”她老老实实地承认。
    “不用紧张。”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邱莹莹差点被这句话呛到。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热牛奶端上来了,放在一个白色的陶瓷杯里,奶泡上撒了一点肉桂粉,拉了一个简单的心形。邱莹莹双手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让她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喝了一口,肉桂粉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那个……”她放下杯子,鼓起勇气开口,“你说有些事情要当面跟我说清楚……是什么事?”
    李浚荣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但其实不是,这只是他做任何事的方式,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
    邱莹莹低头一看——是一个白色的纸袋,没有logo,封口处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上面画着一颗草莓。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问。
    “打开看看。”
    她撕开贴纸,打开纸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纸袋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展开——是一件男式白衬衫,款式和材质都很眼熟。
    和那天晚上她吐了的那件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这件衬衫的领口内侧,用细细的黑色线绣了三个字母:L.J.R。
    李浚荣名字的缩写。
    “那件衬衫已经洗不干净了,”李浚荣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这是新买的。但你不用赔。”
    邱莹莹捧着那件衬衫,手指微微发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买一件新的?为什么要拿给她看?为什么要说“不用赔”?
    “那你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飘忽不定。
    “因为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赔衬衫。”李浚荣打断了她。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大、更深,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在涌动——不是冷淡,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什么东西。
    “邱莹莹,”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她的声音更轻,几乎听不见。
    “三年前。音乐学院附中的汇报演出。”
    邱莹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音乐学院附中。三年前。汇报演出。
    这些词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她记忆深处的一把锁里。锁在“咔嗒”一声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三年前。她十六岁,在音乐学院附中读高一。
    那年的汇报演出,她弹的是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野蜂飞舞》。她练了整整两个月,每天泡在琴房里四五个小时,指尖磨出了厚厚的茧。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她觉得这一次一定不会出错。
    但上台的那一刻,她还是紧张了。
    聚光灯太亮,台下的面孔太多,她的手指放在琴键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不是忘谱——谱子她闭着眼睛都能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一种“我不行”“我会搞砸”“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出丑”的恐惧。
    她弹了。但弹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一个快速经过句上滑了一下,然后整个节奏就乱了。她试图补救,但越急越乱,越乱越急,最后整首曲子变成了一团混乱的音符,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四散奔逃。
    台下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她耳朵里,像炸雷一样响。
    她红着眼眶站起来,鞠了一个躬,几乎是逃一样地跑下了台。
    回到后台,她把自己关在琴房里,蹲在门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练了两个月,弹成那个鬼样子。她配不上钢琴,配不上音乐,配不上所有人对她的期待。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裙子的膝盖处洇湿了一大片。她想站起来,但腿是软的,使不上力气。她只能蹲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然后,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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