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林舒窈坐在对面,一边扒饭一边说,“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迎新晚会据说会请一个特别嘉宾。”
“什么特别嘉宾?”赵小棠问。
“不知道,说是保密。但我听学生会的学姐说,好像是请了一个挺厉害的人来表演,不是本校的。”
“切,故弄玄虚。”赵小棠不以为然。
邱莹莹没太在意这个话题,她的注意力被旁边桌上几个女生的谈话吸引了过去。
“……真的假的?李浚荣今年会参加迎新晚会?”
“我听学生会的人说的,好像是**团要出一个节目,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天哪,那我一定要去!去年他没参加,我好失望。”
“人家去年在准备模拟法庭的比赛,哪有时间。”
“今年有时间了?”
“谁知道呢,可能吧。”
邱莹莹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心想:这个李浚荣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连参加个迎新晚会都能让人讨论半天。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持续了三秒钟,因为糖醋排骨实在太好吃了,她的脑子里很快就被“要不要再加一份”这个问题填满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天已经黑透了。邱莹莹洗了澡,穿着一件宽大的棉质睡裙坐在床上擦头发,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膀上,把睡裙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宿舍里的吊扇还是“嘎吱嘎吱”地转着,带来的凉意微乎其微,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暖气片上的冰淇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好热啊……”她哀嚎一声,仰面倒在床上。
“心静自然凉。”赵小棠在上铺说。
“你心静一个给我看看。”
“我在心静啊,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脑子里本来就一片空白。”
“……邱莹莹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啊来啊,你下来啊。”
“有本事你上来啊。”
林舒窈戴着耳机在看书,被这两个人吵得实在看不下去,摘下耳机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幼儿园毕业了没?”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
闹了一阵,宿舍渐渐安静下来。赵小棠戴上了眼罩开始酝酿睡意,林舒窈关了台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角散开,像一小片融化了的黄油。
邱莹莹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不困,是脑子里太乱了。迎新晚会、《野蜂飞舞》、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她看……光是想想,她的手指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戴上耳机,打开了一个音频文件。那是她自己在琴房录的《野蜂飞舞》,虽然是用手机录的,音质不算好,但指法干净利落,节奏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这是她最好的状态。没有观众,没有灯光,只有她和钢琴。
她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琴声,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跟着旋律轻轻敲击。渐渐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你可以的,邱莹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就是上台吗?又不是上刑场。弹完鞠躬下台,三分钟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万一弹错了呢?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弹到一半脑子一片空白,手指僵在琴键上,台下几百个人看着你,等着你……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又开始加速。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嘟囔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种翻来覆去的焦虑中,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黑白琴键,琴键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蜜蜂,嗡嗡嗡地飞着,怎么赶都赶不走。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小片口水印。邱莹莹盯着那片印记看了三秒钟,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枕头翻了个面。
开学第一周总是忙忙碌碌的。注册、领教材、开年级大会、选课、见导师……各种杂事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砸下来,邱莹莹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暂时把迎新晚会的焦虑抛到了脑后。
周二下午,她去琴房练琴。音乐学院有自己的琴房大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里面隔成了上百间小琴房,每间只有三四平米,刚好放得下一架立式钢琴和一把椅子。琴房的隔音效果一般,走在走廊上能听到各种各样的琴声从不同的门缝里漏出来——这边是肖邦,那边是李斯特,楼上是德彪西,楼下是贝多芬,交织在一起,混乱又和谐。
邱莹莹的琴房在三楼最里面的一间,315。这间琴房的钢琴音色偏亮,高音区清脆,低音区浑厚,她很喜欢。虽然琴凳的皮面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但她觉得这间琴房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她坐下来,翻开琴盖,把《野蜂飞舞》的琴谱摆在谱架上。其实她已经不需要看谱了,这首曲子她弹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个音符都刻在了手指的肌肉记忆里。但她还是习惯把谱子摆上,像一个心理安慰。
深呼吸。
手指落在琴键上。
半音阶快速下行,右手像一只灵巧的蜜蜂,在黑白键之间飞速穿梭。左手负责和弦的支撑,厚重而稳定,像蜂巢的骨架。旋律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仿佛成千上万只蜜蜂同时振翅,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跑,指尖精准地击打着每一个音符,颗粒感十足,清晰得像一串滚落的珍珠。
弹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
“这里,”她皱着眉头看着谱子上的一个小节,“每次到这里右手都会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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