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与下属脱节的缘故。凡事只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路子,从不把话说透,总以为旁人能精准领会自己那点分寸与算计。
可高位者稍抬一分,底下人便会往重里猜十分。沟通不畅,信息失真,最终便闹出这般啼笑皆非的闹剧。既选择了高深莫测,便要做好被下属过度解读、热心办蠢事的准备。
凭什么只有他一人受这窝囊气? 片刻后,温若寒薄唇微启,声线冷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吩咐道:“取笔墨来。”
心腹不明所以,连忙躬身奉上文房四宝。
温若寒指尖捻起狼毫,墨汁滴落宣纸,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他要修书一封,送往姑苏云深不知处,收信人正是最恪守规矩、最见不得小辈荒唐的蓝启仁。
信上不必多言,只将魏婴、蓝湛、林微三人近日的荒唐行径,南风馆闹剧、醉酒定情,月下杀鸡拜把子,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转述过去即可。
他倒要看看,素来古板严苛的蓝启仁,得知自家小辈在外这般胡闹,会是何等光景。既然心头不快,那便拉着姑苏蓝氏一起,尝尝这怒火中烧的滋味。
……
聂怀桑揉着还在发酸的膝盖,一脸苦大仇深,刚从宗祠跪完就跑过来报信,一五一十把温家的骚操作告知林微。
林微一想到自己被蓝曦臣罚抄三百遍家规,而这场闹剧的源头,全是温若寒手下那群过度脑补、自作主张的人搞出来的,她心里顿时又气又好笑。
若不是温氏那群人多事递信、标注,她何至于落到抄家规抄到手软的地步?
林微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对着远方不夜天的方向,心里由衷发出一句真诚至极的吐槽:谢谢你,因为有你们温氏,温暖了我林微。
聂怀桑一边揉着跪得发疼的膝盖,一边唉声叹气地补充:“对了,还有一桩怪事,据说温若寒时隔多年,竟又主动给蓝氏递了一封信。”
这话一落,林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皮狠狠一跳,心里当场咯噔一声。
糟了。
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温若寒那老狐狸被手下气疯了,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十成十是把她们南风馆乌龙、醉酒定情、月下杀鸡拜把子的荒唐事,一字不落地打包告状,全捅给蓝启仁了。
可林微转念一想,又瞬间淡定了,甚至有点想笑。
温若寒怕是根本不了解姑苏蓝氏。
蓝家看着规矩森严,实则包容度极高,护短得要命,先祖本就是至情至性之人,蓝启仁嘴上凶,心里从不会真为难真心相待的孩子。
醉酒定情?
在蓝家那儿根本不算丑闻,顶多算小辈冲动、情之所至。
温若寒以为能气炸蓝启仁,殊不知这封信递过去,蓝家只会内部捂紧,加倍护着蓝湛与魏婴,最多把魏婴蓝湛再拎去训一顿,半分伤不到根基。
林微在心底默默对着岐山方向,再次送上真诚祝福:谢谢你,因为有你们温氏,蓝氏内部矛盾现在可以转为一致对外了。
告状都告不到点子上,还自作多情,真是辛苦温若寒了。
至于林微自己为什么不慌?
谁让她在云深不知处的人设,那叫一个经营得炉火纯青!这么多年下来,但凡闯祸,锅永远是魏婴的,连带蓝湛一起扛。
她每次都在,每次都没事,形象乖巧又懂事,主打一个安全无害、被连累的无辜人士。蓝启仁就算气疯,也只会骂魏婴、瞪蓝湛,轮得到她林微?
开玩笑,她这人设塑造得,那叫一个稳如老狗。所以温若寒爱告就告,她根本不怕,反正倒霉的从来不是她。
最终倒霉的是谁?
林微表示她不知道呀。
聂怀桑与林微正说话间,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分明是有人正朝这边快步而来。
聂怀桑与林微当即默契地收了声,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聂怀桑的心腹侍卫从外面匆匆走近,躬身行礼,低声禀报道:“二公子,岐山来信,是给林姑娘的。”
说罢双手将信递上,待林微接过,侍卫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四下无人后,林微与聂怀桑再度对视一眼,林微这才缓缓拆开了那封来自岐山的信。
林微拆开信笺,只看了几行,便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随手将信递给聂怀桑。
聂怀桑接过一看,也跟着乐了,压低声音笑道:“林微啊,你这形象经营得也太好了吧。我们做的那些事,按家规早就该被重罚了,结果反倒成了蓝先生把仙督痛骂了一顿,说你是被温氏教坏了。这锅,竟直接扣到温氏头上。”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接着说道:“温旭的信里还说,仙督被气得不轻,温晁又挨了一顿打。因为当初在山门,温晁想调戏你这事也被翻了出来,蓝先生直接骂温家教子无方。哈哈哈哈,这也太解气好玩了!”
聂怀桑把信收好,眼底笑意更浓,啧啧叹道:“林微啊,你这一手人心玩得可太溜了,温家大公子亲自给你通风报信,厉害!”
林微唇角微扬,语气轻松的说道:“这就是布局的重要性。随手布下棋局,埋下几颗棋子,万一哪天就有收获了呢?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林微看向聂怀桑,提点道:“想要收服人心,长久之计,就在于攻心为上。那么对孟瑶,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吗?”
聂怀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说道:“他如今最大的执念,已经变成单独开族谱。可还有一件事,他最放不下的,是他的母亲孟诗,我说的没错吧。”
林微轻轻点头,又说道:“孟诗的身份特殊,如今孟瑶最经不起流言蜚语。所以这事要办得隆重,却又要低调,这个分寸,你一定要拿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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