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只是周身的寒气早已淡了许多。自林微和魏无羡闯进他的生活,日子便再没清静过。
林微变着法儿坑他,魏无羡整日围着他闹腾烦他,两人一坑一闹,轮番上阵。
他虽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被填得满满当当,连独自难过的空闲都没有。
林微在众人面前,还是那副乖巧懂事、温温顺顺的小师妹模样,嘴甜懂礼,模样漂亮,深得蓝启仁与一众长辈喜爱。
真正知道她内里有多能坑、有多能闹的,从头到尾只有三人:
天天被她甩锅的魏婴,
天天被她算计的蓝湛,
还有心里什么都明白、却只温和笑着不点破的蓝曦臣。
蓝曦臣被林微这小师妹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从前待人温和,信其所言,观其表象;可自从见识了林微那张天真无害的小脸底下,藏着多少坑人不眨眼的小心思,他才算真正明白了,人类的多样性,远比书本上写的要离谱得多。
自那以后,蓝曦臣与人相处,再也不信半分言语,不看半分表象。任你说得再诚恳、笑得再乖巧,他都只默默盯着细节推敲、从蛛丝马迹里扒真相。
一身温和君子气度没变,眼底却多了层深藏不露的清醒,谁能想到,温润如玉的泽芜君,竟是被一个小师妹硬生生训练成了细节神探。
这日,蓝启仁将魏婴、蓝湛、林微三人叫到跟前,蓝曦臣也在一旁侍立。
蓝启仁神色郑重,叮嘱道:“不日蓝氏便要开办听学,各家世家子弟皆会前来。人多眼杂,心思难辨。你们二人务必看好林微,万万不可让有心之人将她教坏。”
林微立刻乖乖点头,一脸诚恳认真,脆生生保证:“先生放心,我会坚守本心,绝不受人蛊惑。”
魏婴立刻一脸认真,重重点头:“是,师父,我定会护好妹妹,绝不让她受人蛊惑!”
蓝湛也淡淡颔首,面上一派端正,心底却早已默默腹诽:见鬼了!这世上,谁能带得坏她?
蓝曦臣立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温和浅笑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只静静看着,一语不发。
……
云深不知处山下的茶馆里,几家子弟围坐闲谈,话题绕来绕去,又落到了世家公子榜上。
“要说风光,还得是姑苏蓝氏,一门三杰直接占了前三,这兴旺劲儿,谁比得了。”
“泽芜君、含光君,再加上无羡君,个个都是顶尖人物,旁人真是比不得。”
有人笑着接了一句:
“也就兰陵金氏的金子轩,堪堪挤在第四,被前面三人压得半点风头都没有。”
又有人随口叹道:“可惜了云梦江氏,连前四都没进。”
话音刚落,刚踏进茶馆的江澄脸色当场就黑了,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气得胸口发闷。
而不远处一桌的金子轩,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素来心高气傲,如今竟被人当众说成是勉强挤在第四、被人狠狠压住,心底又恼又闷,却又不便发作,只冷冷瞥了那说话之人一眼,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这一世,魏婴在蓝家长大,有蓝启仁亲自教导,有蓝曦臣这般兄长引路,更有蓝忘机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与知己日夜相伴。
蓝氏双璧本就是世间顶尖人物,有他们在,魏婴从不必遮掩锋芒,不用小心翼翼,更不用留任何底牌。身边人越强,他便越是能放开手脚全力成长。
一身天资被彻底激发,功法、心性、气度、才学全都走到极致,稳压金子轩一头,稳居第三,再正常不过。
而这一切里,林微更是他最特殊的底气。不是她教他什么,而是有她在,他心定、心安、心无旁骛,只管往前冲。蓝曦臣、蓝忘机是他的光与方向,林微是他的安稳与底线。
林微虽坑,却真是魏婴的助力。
……
云深不知处·兰室
拜师礼刚毕,各家子弟正依次向蓝氏献礼。轮到清河聂氏时,孟瑶捧着礼,姿态恭谨地上前,却立刻引来周遭子弟的低声嗤笑。
“娼妓之子,也配与我等一同听学?”
“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也敢站在这里。”
话语刻薄,却无人高声喧哗,只在暗处指指点点,极尽轻慢。
孟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面上依旧温顺,一言不发。
蓝曦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庄重:“同窗求学,以礼为先,出身不由己,诸位不必苛责。”
一句话,淡淡压下所有议论。
孟瑶抬眸,恭敬行礼:“多谢泽芜君。”
低头的刹那,蓝曦臣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强行咽下的狠戾与不甘。
那不是委屈,是隐忍到极致的怨毒,蓝曦臣心中了然:此人面柔心深,与林微一般,是个极会藏拙的白切黑。
但蓝曦臣依旧温和颔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此人记在心底。
这一回,云梦江氏安稳到场,献礼的全程没有半分被打扰。
蓝启仁目光一扫,忽然看向魏婴和蓝忘机,眉头一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林微人呢?
魏婴和蓝湛两人瞬间一僵,心里猛地一紧。
就在这一瞬间,一名蓝氏弟子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急声禀报:
“先生!山门那边出事了!”
闻言,魏婴和蓝湛飞快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无奈,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认命,已经默默做好了等会儿替林微背锅、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谁不知道,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小祖宗又闯了什么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