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泰被这话一噎,他人已经再度回望曾素素,“比起这个,我倒更好奇夫人为何会做此猜测。”
曾素素低垂下眉眼,许久才道,“他做一件事,从来不会在乎旁人的。”这话有些模糊,“我不敢问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想,若是事实真的是我猜测的这样,我要怎么办……我同他说‘善’已经说了十多年,他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在骗我。”
她沉默良久,抬起头,“麻烦你们查清楚真相,若是他做的……”话到此处似再无法接下去。
“真相自然得查清,只是,”刘介顿稍顷,“在这之前,恐怕李仲元会先发现这边的异样,再度把你藏起来。”
“我不会跟他走的。”
他强调,“就怕他用些旁的手段。”
曾素素蹙起眉,“那你们想怎么办?”
“办法很简单。趁李仲元发现之前先把你带走,若之后能还李仲元清白,客栈的损失他来担。”刘介指了指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王康泰,收回手指继续道“若是查证出人是李仲元所杀的,那还要请夫人你做个证人。”
曾素素又沉默下来。
这时王康泰总算消化完毕,他朝刘介挤眉弄眼,满脸只表达出一个意思“我来担?你确定?别开玩笑了!”
刘介却轻轻颔首,不再看他,自顾玩起茶杯来。
室内没有声响一片安静。
“我的两个孩子要跟我一起走。”曾素素忽然出声。
这是答应的意思。
“好。”刘介应下。
接头人和线人一起失踪,一行人摸到柳镇秘密的事显然无法再隐瞒许久。所以刘介最后的决定是立即收拾,天黑连夜出镇子。
“可我们要带她去哪?”接受现实的王康泰很纳闷。
刘介反问他,“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在哪?”
“最安全……”
烛芳看不下去了,“你爹。”
“我爹……对哦,我爹是县官,若把人藏在县衙,就算是李仲元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搜查!”
见得王康泰把一团乱絮的脑袋清理完,烛芳接着朝刘介道,“可我还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能证明李仲元杀人的线索是什么。”
刘介一手撑着下巴,笑问,“你们可还记得那贾先生?”
贾先生……
“那神棍!”
“那个骗我钱的!”
“是他。”刘介点头,“他一个江湖术士,却在黄槐村呆了好几日,我总觉得有问题。”
王康泰和烛芳不解,“有什么问题?”
“寻常术士,停留一处地方不过为了落脚加赚钱,一日一换才算正常,可那贾先生却在黄槐村足足待上好几日,就好像专门在等什么人。并且,他传扬的还是扶乩走阴之术。”
烛芳悟了,“你是说,贾神棍被李仲元收买,在黄槐村专门等燕老伯来问案子……”
王康泰也悟了,“四年前嫁祸不成,四年后李仲元想把燕采芝的案子再翻出来嫁祸,不走官府,走百姓!”
刘介赞赏地“嗯”一声。
“可我还是不明白。”烛芳看着他,“就算那神棍被李仲元收买,李仲元难道还会把他杀人的事情告诉那个神棍吗?”
“倒推。”刘介道,“李仲元收买贾先生,必会告诉他该说什么话,其中就有‘师氏是如何害死燕采芝的’。而当年燕采芝身死的蛛丝马迹仍在,害人之法不可能全然杜撰,所以只有可能,‘师氏杀人之法’便是李仲元当年杀人所用,变化大小而已。有这个线头,跟着找证据即可。”
“还能这么办……”王康泰惊后啧啧感叹,“我聘的参谋果然厉害!”
刘介很淡定,“都是猜测,兴许是错的也未可知。”
“总而言之贾神棍现在还被关在牢城营里,去问问就知道了!”烛芳总结道。
“但是……”王康泰眉毛一拧,“沂安城外的牢城营里关的是整个州的犯人,进去需要身份核查,无官职者想进去,申请批令那得往郡守府报,要等很久的。”
烛芳有些呆,“啊,那怎么办?”
刘介却笑,“好办。”
“嗯?”王康泰和烛芳同时望他。
闻他道,“兵分两路,王公子你与米酒把人带去县衙,我与烛芳前往牢城营便可。”
是了。烛芳想,她居然忘记了她自己是神仙这茬。
讨论到最后王康泰被轰去收拾行李,烛芳和刘介则动身去租马车——他们如今的身家财产只有王康泰那唯一一辆朴素到不行的马车。
路上烛芳回想起王康泰离去前打量她的惊奇目光,还是不能释怀,“若我们真的拿到那神棍的答复,王康泰还对‘我为什么能带你进牢城营’这个问题纠缠不放怎么办?”
“这也好办。”刘介笑着,“我便告诉他,你是比米酒还厉害的江湖高手,平日想隐藏身份罢了。”
烛芳沉默一会,觉得这个说法有点道理。她又发散想,米酒的拳脚功夫很厉害,若是不用术法她或许连人一只手都弄不过,若是王康泰要她展示展示怎么办?
“让米酒放水还不简单?”刘介又道。
这真是太有道理了。
烛芳闻言总算舒展开眉头。
二人这时也走到了最近的车马铺子。
这铺子生意颇为冷清,胖老板还躺在摇椅上打鼾,小厮则在一边赶苍蝇。见得来人,小厮招呼两人一声,转身便一扇子戳醒胖老板,在老板睁眼前他把扇子藏到身后,点头哈腰道,“老爷,来客人了。”
胖老板起床气挺大,半死不活地,“马在厩里,自己挑去。”
小厮边赔礼边把两个人请到后院的马厩。马厩养着几十匹马,红棕黑色的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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