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摆着是受老爹命令。
江寻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他不该插嘴。
“你说得对。”宋知然忽然开口。
宋知夏愣了一下。
“我没本事,考不中。”宋知然抬起头,看着妹妹,“我认,可让我靠舞弊,靠走关系考中了,我会一辈子瞧不起自己。”
宋知夏的嘴张了张,有些后悔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宋知然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喝尽,“你是替我着急。可除了这条路,我不知道还能走哪条。”
他放下茶杯,看向江寻,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让江兄见笑了。”
江寻摇了摇头。
“宋兄,”他肯定道,“我倒是觉得,三次不中,还敢考第四次的人,比那些一次就中的人更有胆量。”
宋知然看着他,眼里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宋知夏也看着江寻,眼神复杂。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走到她哥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行吧,你考。”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嫌弃的温柔,“不过这次要是再不中,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族中找个差事,别再做梦了。”
宋知然抬手揉了揉被弹的额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
宋知夏直起身,看了江寻一眼,没说话,转身跑了。
小小的身影穿过月门,消失在院子里。
花厅又恢复了安静。
宋知然重新给江寻倒了一杯茶。
“舍妹年幼,说话不知轻重,江兄别笑话。”
江寻接过茶杯。
“她说得很对。”
宋知然一怔。
“做大梦的人,往往比不敢做梦的人走得更远。”江寻说,“只是路上要多吃些苦头。”
宋知然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被人理解后的、淡淡的释然。
“江兄说得对。”
两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
……
江寻从宋府出来时,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宋知然还想留他吃午饭,但被江寻拒绝。
问就是,“回去晚了娘子会生气。”
听到这,宋知然也就不再多做挽留,毕竟是女子掌家。
分别前,他询问,“之后要去城外的女帝庙一起祭拜吗?”
显然宋知然对两人的聚会兴致未尽。
自从来到安乐县,他碰见的都是一些不学无术,附庸风雅之徒。
但遇到江寻这样真正的有才之人,让他十足高兴。
江寻表示,“有时间一定去。”
而后两人分别。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
秋试在即,各地的学子正在赶去。
按照白狐玖给他编的背景,他是个进京赶考遇上山匪的读书人。
既然是读书人,那至少应该有个秀才的身份。
可他没有。
没有县学开具的文书,没有官府备案的名册,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身份的人。
恐怕那只狐狸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江寻想到这里,脚步顿了顿。
白狐玖给他编故事的时候,大概没料到他会去参加秋试。
或者说,她根本没打算让他离开乐安县。
他继续往前走。
不久就回到了酒肆。
十里香酒肆的门帘垂着,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春翠站在门口,招待一群进进出出的客人。
看见江寻,她立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跑过来。
“公子回来了。”
“嗯。”江寻点点头,“掌柜的呢?”
“在后屋算账呢。”春翠说道。
江寻掀开门帘,穿过前堂。
陶福正在柜台后面给客人打酒,看见他,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后屋的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寻推门进去。
白狐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本账册。
她一手翻页,一手拨算盘,动作很快,桌上还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杯口凝着一圈茶渍。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开口道:“宋公子找你做什么?”
江寻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自然,“聊了聊秋试的事。”
白狐玖的手停在算盘上。
“秋试?”她低下头,继续拨算盘,“你要去?”
“我想去。”江寻说,“宋公子说,以我的才学,考个举人应该不难。”
白狐玖没有说话。
算盘珠子在她指尖跳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一场小型的雨。
感觉她还在生昨晚的闷气。
江寻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又开口: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既然是个读书人,为什么连个秀才的身份都没有?”他单刀直入。
江寻知道白狐玖心里肯定有什么计划,但这个计划需要一个真正失忆的他。
而他现在主动揭露一些破绽。
为的就是合理怀疑白狐玖妻子身份的真实性。
但又不能怀疑的太过。
以免她开始翻脸。
白狐玖的手指停在半空。
算盘又不响了。
白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