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江寻躺在床上。
泛着金色微光的绳索从肩到脚缠了不知多少圈,只留脖颈以上还能勉强转动。
他试着动了动,绳索立刻传来细微的收束感,像在警告。
他索性不动了,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查看一下自己还剩什么翻牌的手段。
【当前熟练值:550】
数字不小,但熟练值是他的底牌,用一点少一点,得花在刀刃上。
而且目前还没有值得加点的功法。
界面往下翻。
【传音符箓(一次性)】
【描述:可向好感度≥50%的目标传递一次语音讯息。】
【备注:距离不限,但需在心里浮现对方样貌。】
江寻看着,嘴角扯了扯。
如今他所知晓好感度过半的,有江挽星,桑苓儿,燕清凝。
前两个现在联系没意义。
后一个?
就在十步之外,用这玩意纯属多余。
再往下。
【断灵丹×1】
【描述:服下后可暂时压制目标灵力运转,使其暂如凡人】
【备注:对洞虚境以上及以下效果存疑,请谨慎使用】
存疑?
那不就是对练气境修士使用都不一定有用吗?
这都还存在保底概率。
真奸商。
江寻在心里叹了口气。
底牌是有,但哪张都不够硬。
房间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极远处云海流动的风啸。
燕清凝一直坐在窗边的青蒲团上,一动不动。
从傍晚到现在,三个时辰了。
江寻起初还在等,等她过来,等她说话,等她做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一尊玉雕,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现在。
他翻了个身,用尽被捆缚的身体能做到的最大幅度,脖颈竭力向上抬,视线越过床沿。
看向她。
燕清凝依旧盘膝坐着,但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那寒气不是雾,更像某种实质的光晕,在她身周流转、凝结,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细密的冰晶。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随着她轻微的颤抖,簌簌落下细碎的冰屑。
她在发抖。
不是冷的发抖,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抑着巨大痛苦的战栗。
江寻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动,想过去看看,但绳索牢牢锁着他,连翻身都困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寒气越来越浓,看着她身下的青蒲团渐渐覆上一层白霜。
“燕清凝?”他试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眼前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白蓝色的,很柔和,像深夜海面上浮起的月晕。
光芒渐凝,化作一个小人儿,穿着白蓝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髻,赤着脚,轻飘飘落在他胸口。
霜华。
她坐在江寻心口的位置,两只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爹爹……”
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没有告密,是主人自己猜到的。”
她是来认错的。
江寻看着她。
小人儿低着头,不敢看他。
说好保守秘密,结果两天就把他卖得干干净净,可看着她这副模样,气又生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我没怪你。”
“只是你主人是怎么发现的?”
霜华眼睛亮了亮,解释道:“是主人找到了你去过的洞府……这才联想到的。我是被逼无奈才……”
江寻暗叹。
虽然他早就知道血狱冥蛛的事瞒不了多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还想着等被发现的时候,自己早就不知道哪里苟去了。
霜华看着江寻,好像在等待责罚。
江寻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手被捆着,动不了。
他只能放轻声音:“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霜华抽了抽鼻子,忽然扑上来,小手抱住他的脸,冰凉的脸颊贴着他的下巴:
“我也很高兴。”
温存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江寻侧过头,看向燕清凝的方向。
寒气又浓了几分,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下降,烛火的光都变得惨淡。
“你主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霜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脸上浮出浓浓的担忧。
“主人她快要渡登仙大劫了。”
江寻心头一跳。
登仙境,那是修仙路的顶点,是真正意义上的“仙”。
他虽然在游戏中达到过,但那是游戏,并没有实感。
无法体验其中凶险。
“但主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心魔那一关。”霜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几百年前,主人她开始修炼一门功法,《寒髓玉经》。”
江寻知道。
游戏里的一种顶级功法,走的是“太上忘情”的路子。
修炼者需将七情六欲、红尘杂念一点点剥离、冻结,最终达到心境如冰、万念不起的境界。
修炼到圆满,渡心魔劫如履平地。
“这门功法……本是要斩断情念,彻底忘情的。”霜华低下头,“可主人不愿。”
“她只是把那些念头……压着,冻着,藏在心底最深处。如果一直保持净心无念倒也还好,可一旦心中稍有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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