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那块被人偷走的金牌,哪里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根本就是奉齐皇室的密令信物。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这下真的彻底完蛋了。
先前还在担心血衣和金叶子被偷会惹祸上身,现在才明白,那块金令牌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血衣顶多证明她在案发现场,是个嫌疑犯;可金令牌一曝光,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前朝余孽。
一个是嫌犯,一个是反贼头子,哪个罪名更要命,用脚指头想都清楚。
姚丙见她脸色古怪发白,不由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姜晚慌忙摇头:“没什么。”
她迅速定了定神,语气带上几分急切:“我得赶紧回去了。我是跟将军府二公子一起出来的,回去晚了,必定会惹他怀疑。”
姚丙长长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又沉又闷,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连气都喘不匀。
他望着姜晚,眼底又是心疼又是不甘:“殿下受委屈了,竟还要在那狗贼的孽子身边做丫鬟。”
姜晚闻言默了默。
其实她倒没觉得多委屈,燕凌飞虽说脾气古怪怪异,可出手大方,给金叶子从不吝啬,吃饭也不挑剔,比那位燕凌云好伺候太多了。
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只淡淡应了句:“二公子人挺好的。”
姚丙神色更显难过,又是一声长叹。
那叹息在寂静的屋子里轻轻回荡,像什么脆弱的东西悄然碎裂。他没再多说,只是沉沉点了点头。
姜晚转身便要离开,姚丙连忙出声叫住她:
“殿下,日后若有急事,可与送货的胖头接头,这街面上也藏着咱们自己的人。”
姜晚心里暗道,原来那个黑胖子叫胖头。
她随口问道:“接头用的是那首诗吗?”
都已经直接认出她身份了,直奔主题不好吗,何必非要念诗?
她看向姚丙:“那句‘举头望北阙,何处是家乡’,是街头暗号吧?”
姚丙点头:“是。”
“下一句是什么?”姜晚追问。
“齐云遮不住,明月照大江。”
姜晚:“……”
这跟“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也太像了吧。
她懒得再细想,摆了摆手:“我走了。”
说罢掀帘快步出去。
院中,众人还僵在原地,未曾散去。
婆子站在最前面,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边角,眼眶通红。众人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追着她,满脸都是不舍与依恋。
姜晚从他们中间穿过,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背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敢回头,只当没看见,脚底抹油一般匆匆离开。
一出布庄大门,冷风迎面灌来,姜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往酒楼走去的路上,她心跳得砰砰作响,如同有人在胸口不停擂鼓。
她低着头,脚步又快又急,脑子里乱成一锅沸腾的粥。
她早该猜到,原主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惊天巨雷。
前朝公主?
这身份哪里是金枝玉叶,简直连牛马都不如。
做牛马至少不用掉脑袋,可她这个公主,一旦被发现,就是当场砍头的死罪。
她想起姚丙咬牙切齿说着“燕家的人都该死”的狠戾模样,想起供桌上一排排冰冷牌位,想起那句字字沉重的“殿下自然是要去杀燕临渊那个老贼”。
这群人聚在这里,是要干谋反的大事。
可他们的一切期盼,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黄粱一梦。
这本书她从头到尾都读过,推翻北齐的是燕凌云,登基为帝的也是燕凌云,整个天下大势,跟前朝奉齐没有半文钱关系。
她一点儿也不想当什么奉齐公主。
她只想抱紧老板大腿,安安分分做个掌事姑姑,捧稳手里的铁饭碗,安稳度过一生就足够了。
可现在呢?
金牌丢了,血衣丢了,连云跑了,靖王在追查凶手,姚丙一群人等着她带头复国。
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哪边都得罪不起。
而且听姚丙那意思,是打算连燕家上下都不放过?
开什么玩笑。
燕凌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主,这个世界本就是围着男主转的,谁敢动男主,那是活腻了嫌命长。
她要是敢跟着掺和,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可若是不掺和,姚丙他们又该怎么办?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把所有希望全都押在了她的身上。
姜晚烦躁地摇了摇头,强行把这些乱麻一样的念头甩出去。
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出头绪,越想心越乱,越想头越大,一个脑袋快炸成两个。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酒楼门口。
她抬头望了眼二楼窗户,心瞬间一紧。
出来太久了,那位祖宗只怕早已等得不耐烦,快要发脾气了。
酒楼包厢撞见醉鬼卫少安
醉仙楼里人声鼎沸,酒香混着饭菜香飘得满街都是。
姜晚拉住一个跑堂的小二,客客气气地问:“小哥,请问燕家二公子在哪个包厢?”
小二倒也爽快,抬手往楼上一指:“二楼最里头那间,燕公子跟卫公子在里头待好一阵子了。”
“多谢。”
姜晚道了谢,提步上楼,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来一阵高声阔论,嗓门大得半层楼都能听见。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先看见了卫少安。
往日里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卫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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