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喝红牛的年轻人。
陈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红牛罐子举在嘴边,没放下来,也没喝。
就那么举着。
过了五六秒。
他把红牛罐放在茶几上,“啪”的一声。
“行了,知道了。”
黄强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小陈司长!这可是人报啊!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们可以回去跟单位交差了。”
陈烨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行了散,我还没洗脸呢。”
“哎别走啊——”
陈烨已经拖着拖鞋往卫生间走了。
马禄昌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但也不敢追进卫生间。
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黄强压着声音跟秦奋嘀咕。
“这规格...咱们回去以后,是不是得重新评估一下跟小陈司长的关系?”
“你现在才想?晚了。”
秦奋翻了个白眼,“我从昨天看见那位蹲在地上扒饭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嘘——”刘志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张磊和耗子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年轻人还坐在角落,面面相觑。
耗子拽了拽张磊的袖子。
“哎,他们说'那位',是哪位?”
张磊摇头。
“不知道。”
“就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有几辆黑色轿车来了吗?”
“对,来了几个穿便装的人,看着挺普通的。”
张磊回忆了一下,“有个中年大叔还让我给他舀了碗回锅肉来着。”
耗子直起腰。
“等会儿——”
他扭头看向还在嘀咕的几位主任。
“那个...黄主任。”
黄强回头。
“嗯?”
“你们刚才说的'那位'...”耗子咽了口唾沫,“是谁?”
黄强看了看刘志峰,又看了看秦奋。
几个人的表情很微妙。
最后还是章为民开了口,语气很平。
“就是昨天蹲在你们旁边吃饭的那位。”
耗子愣了两秒。
“昨晚蹲我旁边的?”
他脑子里快速回放。
昨天傍晚,流水席最热闹的时候,广场上人挤人,座位早没了。
他记得有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人,蹲在长条桌边上,纸碗搁膝盖上,吃得很香。
旁边那个外卖小伙还跟人家聊了两句,叫人家“大叔”。
那个中年人...
耗子转头看张磊。
张磊脸上的血色尽褪。
“等...你说让我舀回锅肉的那个...”
“对,我还问他要大份小份。”
张磊声音有点发飘,“他说大份。”
耗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们的意思是——”
“我昨晚舀饭的那位——”
“蹲在地上吃回锅肉的那个大叔——”
黄强没接话。
秦奋没接话。
刘志峰没接话。
没有一个人点头,也没有一个人摇头。
但所有人的沉默,比什么回答都清楚。
耗子两条腿发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张磊已经彻底傻了。
他想起来了。
昨天傍晚,那个中年人站在锅台前,问“那个是什么”。
他头也没抬,喊了句“回锅肉!正宗西南回锅肉!二荆条辣椒配蒜苗!要不要来一份!”
还问人家要大份小份。
还说“筷子那边拿,小心烫”。
张磊的手开始抖。
茶杯里的碧螺春洒出来一截,烫在手背上他都没反应。
“我...我跟他说小心烫...”
耗子扭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闭上了嘴。
客厅里又安静了。
黄强端起茶喝了一口,打破沉默。
“行了,这事烂肚子里,出了这个门谁都别提。”
几个主任齐点头。
这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
陈烨拿毛巾擦着脸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拖鞋啪嗒啪嗒响。
他扫了一眼客厅里所有人的表情。
黄强喝茶,秦奋看手机,王强翻报纸,章为民和刘志峰聊天气。
张磊和耗子像两根木桩子钉在椅子上,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陈烨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你俩怎么了?见鬼了?”
耗子嘴唇哆嗦了两下。
“没...没事陈哥。”
“就是茶有点烫。”
张磊赶紧补了一句,低头灌了一大口已经凉透的碧螺春。
陈烨没追问。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
巴黎午后的阳光刺进来,落在地毯上一条亮带。
“马禄昌。”
胖子从厨房方向蹿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盘子,上面放了两片吐司和一小碟黄油。
“账号现在多少了?”
“三百四十二万!还在涨!”
陈烨接过吐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M6那边的采访播了没?”
“播了!今早八点的晨间新闻,耗子那段放了将近四分钟。”
马禄昌放下盘子掏手机,“播出以后他们官网的回放点击量也起来了,高卢鸡本地舆论现在基本一边倒。”
陈烨又咬了口吐司。
“皮埃尔呢?”
“缩了。”
“账号停更,餐厅今天没开门,助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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