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长剑则斜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在江闻皱眉思索着,要如何才能从颠倒梦境中醒来时,有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
一个熟悉、温暖,还带着一丝诧异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江闻兄弟,你怎么也来了?”
江闻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何方】
武夷山起伏跌宕的武林大会,终究还是过去了。就像这座武林曾经的无数辉煌,最终都化作零星消息传扬,给远方的人们也带来些震愕。。
袁承志是第一个来,如今也是第一个告别的。
他似乎对于江湖有了更深一层的信心,脸上挂着质朴而爽朗的笑容,笑得根本不像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很快便雇佣好车马,携着受伤的归辛树回去疗愈。
冯道德走得也很干脆利落,他有的是办法封锁大王峰上的消息,因此并不太在意普通江湖人的动向,只是走之前特意找了一趟江闻,以一种近似于威胁的口吻,邀他前往武当山一叙。
不愿意走的自然也有。
商宝震每天都上山拜访,希望能将离家出走的田青文接回家去。
但江闻对于此事的态度极为散漫,仅仅安排了双方一次见面,而田青文说她心里早已没有这个父亲,如今决意改回亲生母亲聂氏的姓氏,又听闻傅凝蝶所学《诗经》的“维桑与梓,必恭敬止”,今后便只是聂桑青了。
赵半山自然也不想走。
他年过半百才得享天伦,此时自然对于红豆和洪文定看重之极,反正椿萱已经过世,更不会有人指责他年轻时的品行不端。只不过这就害苦了陆菲青,此时也只能盘桓于下梅镇上,每日苦劝自己的老友早作绸缪,不管返回太极门还是再赴广州城都行。
最终江闻做下了决议,他们一家子关系现在乱作一团,总有一天是要捋清楚的,便让鸡婆大师、红豆与洪文定一道随行,先去温州太极门,再转道扬州寻朱小倩,等诸事办妥了,再前来与江闻汇合——
而袁紫衣、严咏春、骆霜儿三女听闻,也打算结伴而行。
江闻总觉得她们三人,达成了什么密不告人的协议,但江闻觉着人多也好,起码挺热闹。鸡婆大师的伤不算严重,可这几日的疯疯癫癫是更加严重了,有着众人一道行动好歹有个照应,也算他江闻思虑周全、尊重老人了。
燕青拳、醉八仙、鸭形门、先天拳、地堂拳、双刀门、五湖门等等门派,都开始在江湖上游荡着,他们叙述的重点一直在于武夷山上,隐藏有一处汇聚了天下武学典籍奥秘的「琅嬛福地」——
他们都亲眼见到武功平平的仙都派掌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竟能将武当派掌门冯道德打到吐血不止!
这则传闻十分令人神往,江湖上也不乏有识之士,他们以「琅嬛福地」典出西晋张华之事,而张华以太常博士出仕,故而也有人将江闻称为「武学博士」,一语双关地兼具「博学之士」的美誉,打算给新晋崛起的江闻拍拍马屁。
不过很快就有几位江陵的武林耆老站了出来,认为所谓武学,非止是技击胜负,而是包含了习武之人对天地、生死、人性的参悟,这个君子剑江闻年纪轻轻,岂能如此贪天之功,即便功夫过人,其所能精擅者唯独武“术”之一途而已。
这几个人挑的刺也没毛病,于是经过了几名耆老的拨乱反正,这股流传自闽粤一带的歪风邪气终于被刹止,江湖中人也纷纷实事求是地转而称呼他为「武术博士」。
然而这个称呼传到江闻的耳中,却让他瞬间联想到某个号称最强三代目,自己先前接收个老太监的衣钵已经很丢人了,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故意饶舌搅闹,打算让他把黑锅也全背走。
但对于江掌门来说,这件事无非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在火化了洞玄的遗体之后,从他尸体里发现了一块长不盈尺的碧玉木髓,外观呈半透明的深碧色,表面有细密的木质年轮纹理,若非从骨殖中搜寻所得,估计只会将它当作一块造型独特、天工巧作的奇异玉石。
江闻拿到手之后,便兴冲冲地向武夷派众人宣布,自己要去后山的门派禁地闭关一天一夜,谁也不许前来打扰——
半道上,他还想起被关在悬棺石洞的焦文期,这才把饥馁交迫的关东六魔之一放出来,废去武功交给商宝震带走。
冰冷的崖洞中,江闻再次仰躺在小明王石棺上,他一手握着摩尼宝珠,一手攥着碧玉木髓,嘴里数着羊,随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关于梦的内容他却三缄其口,即便是与他极为亲近的徒弟们,也无法一窥其中奥秘。
在江闻出关的第一时刻,红莲圣母与六丁神女就齐齐而至,询问他下一步有何打算。
江闻看了一眼残破到几近凄惨的通天殿,也看出对方有求于他,便主动说打算往福州城一趟。
这句话自然也不算糊弄,他察觉到耿精忠最近顺风顺水,已经又有些不甘现状了,不管出于何等考量,他都准备去把靖南王府的事情彻底理顺。
而对于这个建议,林震南自然也是欢欣备至。这次他与红阳教、赵半山三人出资,自然会把武夷派的山门修整得风风光光。这段时间既然无处歇脚,不如到他福威镖局作客。
江闻也认为此事甚妥,于是开始整编人马物资,要将武夷派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道运往福州,只留下不愿意远行的老叶,和四头石狮子原地看家。
耿精忠自认为掌控了八百亲军,此时正是志骄意满的时刻,自然也大是欢迎江闻前往福州,甚至还说可以将亲军教头一职相赠,但随后见到江闻兴致缺缺,便不再提起此事了。
对于武夷派的暂时离开和靖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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