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前,门上刻着四个大字:“阎罗宝殿”,而这扇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杜珩和严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犹豫不定,“真要进去吗?”
女生的理性占据了上风,而杜珩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的一点缝隙,偷偷往里看去。
门内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比外面冷了至少十度,无数惨绿色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了整个地狱场景,到处都是刀山、油锅、拔舌、剥皮酷刑……
各种酷刑塑像虽然造型简陋,但那些受刑的人却因表情夸张而显得格外痛苦扭曲、鲜血淋漓,在绿色的灯光下无比恐怖,和前面简陋陈旧还略带敷衍的景观,简直是天壤之别。
拔舌地狱里,那些被拔掉的舌头垂在半空中,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蛇,似乎在微微地蠕动;油锅地狱里,墨绿色的尸油锅里冒着气泡,罪人正在油锅里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剥皮地狱里,一张张人皮被挂在墙上,连上面的血管和皱纹都清晰可见,被冷风一吹,就那样轻轻地飘晃了起来。
严涵看得头皮发麻,紧紧地抓住了杜珩的胳膊,想要快速穿越这群魔乱舞,杜珩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地狱场景的尽头,那里有一块巨大碑文写着“十八层地狱”几个大字,却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似乎是在之前的工程里被拆除了一大半。
空地上站着一群人,他们都剃着光头,穿着白色的宽大罩衣,像是裙子一样拖到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此刻他们背对着大门,面向着最深处的一个高台,双手合十,正在低声诵经,而天顶上残破的玻璃幕墙,依稀能够看见夜空,但那片残存的夜空,也已经被肮脏玻璃扭曲,最后只剩下漆黑的一团。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绿光,杜珩抬头望去,只见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歪歪扭扭地从西北方向划过天空,它的光芒是绿色的,照得整个天空都发绿,正好和地狱里的灯光交相辉映!
(七)
地板残存着昨日雨水带来的泥泞,杜珩和严涵悄悄地躲在巨大石碑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些光头白罩袍的人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整个十八层地狱里回荡着。
“曲折蛇行……是枉矢星!”
杜珩低声说道,声音里一丝兴奋,“《史记·天官书》里说,枉矢,类大流星,蛇行而仓黑,望之如有毛羽然。见则兵起,天下大乱。现代以为这跟‘地生白毛’一样,只是古人的讹传,没想到这种星象真的存在!”
严涵也抬头看着那颗流星:“看来这个仪式和星象有着某种联系,难怪我们今天会赶到这里。”
“应该是。”杜珩点点头,“老卢跟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老卢曾对他们说过,一旦加入了这个神秘组织,有些离奇古怪的巧合,就会变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他们的祖师爷,堪称行走的天灾,所经之处都是稀奇古怪的事情。
在枉矢星划过天空的那一刻,整个“十八层地狱”都震动了一下,地上的影子也扭曲变形,似乎想脱离它们的主人,开始在墙上张牙舞爪地舞动着,白袍光头们又开始了吟诵,眼珠子慢慢地转动起来,齐刷刷地看向了高台上的那个长袍人。
一股阴冷的风,仿佛从地狱深处吹了出来,吹得那些邪教徒的白色罩衣猎猎作响,诵经声变得更加狂热,也更加诡异,像是无数只虫子在人的耳朵里爬来爬去。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诵经声突然停了下来。那些光头白罩袍的人纷纷跪了下来,朝着高台的方向磕头。高台上则缓缓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塑像,那是个穿着道袍的仙人,面容模糊,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却不知道是西游记里的哪一个人物。
“华阳洞天主人!华阳洞天主人!”那些人齐声高呼着,声音狂热而虔诚。
“华阳洞天主人?”
混乱中倒也不怕声音泄露,严涵疑惑地看着杜珩,“那不是《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吗?怎么还有狂热粉丝团崇拜了?”
“不一定。”
杜珩摇了摇头,这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对他来说则是舒适区。
“吴承恩可能是西游记的作者,但西游记作者是吴承恩不太可能。原本的《西游记》作者写的华阳洞天主人,后人考证为吴承恩。但我看来,更有可能是一个道教高人——毕竟道教有十大洞天,本来就是道教仙人居住的地方。”
“我知道。”
严涵点点头,她对于知识的清晰逻辑体系,完全不担心结论出现偏差。
“十大洞天大概在公元500年前后便已为人所知,比如陶弘景确实将他的隐居之地,说成十大洞天中的第八天【句曲山华阳洞天】。”
“但这些地理定位并没有那么清楚,只能大概去推断其中三处位于浙江,两处位于江苏,无法据此得出任何最终结论。反而是唐末五代的杜光庭手里,才最终确认了十大洞天的位置和名称,乃至于扩展出了三十六小洞天。”
“杜光庭?”
杜珩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写《虬髯客传》的那个杜光庭?”
“对,他不仅是著名的文学家,还是道教上清派的宗师。”
严涵说道,“他非常推崇青牛髯士的崇拜,而华阳洞天主人的华阳二字,很可能就是指陶弘景的华阳洞天,只不过是后来之人了。”
就在他们低声讨论的时候,高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但他半挪半走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很乐意前来。而祭台上另一个人影,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那个龟山宾馆的前台中年人。
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夹克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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