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又断了。
刚刚愈合的皮肉,下一刀又裂了。
胸口凹陷了又鼓起,鼓起了又凹陷。
两个人的身体都在一点一点地烂掉。
石坚露出的皮肤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刀伤。
有些伤口深得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有些伤口能看到内脏在跳动。
他的左臂几乎只剩下骨头,肌肉被一刀一刀削掉,挂在骨头上晃荡。
李金水的右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膝盖以下反向弯曲,每一次移动都疼得像有人在用刀子刮他的骨髓。
但他没有倒下,用斩天刀撑着身体,单腿站着,一刀一刀地砍。
左臂已经完全废了,像一根被拧断的树枝,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胸口的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整个胸腔塌下去一大块。
呼吸的时候能听到肺里“呼噜呼噜”的响声。
没有人退。
没有人躲。
石坚的拳头继续砸下来,砸在李金水的脸上、胸口、断掉的腿上。
每一拳都带着血色的真气,打得血肉横飞。
李金水的刀继续砍下去,砍在石坚的脖子上、腰上、手臂上。
每一刀都带着那道无声无息的黑色刀光,一刀一刀地削掉对方的血肉。
血雾弥漫在城墙上方。
没有雷声,没有刀鸣。
只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和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
两个人像两头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撕咬。
你一拳,我一刀。
你一拳,我一刀。
你一拳,我一刀。
不知道打了多久。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
李金水的血,石坚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终于,两个人同时退开了。
隔着三丈的距离,像两只浑身是伤的野兽,终于从对方的喉咙上松开了牙齿。
李金水站在那里,身体破破烂烂。
右腿断了,左臂废了,胸口塌了,腹部一个血洞。
只有拿刀的手还完好。
石坚站在原地,浑身是血。
全身有无数的伤口,血淋淋。
深的地方能看见内脏在跳动。
胸口露出好几根白森森的肋骨。
左臂上的肌肉几乎被削光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两个人都在喘。
喘得像两头快要死的牛。
血从两个人的身上往下淌,在脚底汇成一小摊。
石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来的白骨,又抬头看向李金水。
他咧嘴笑了。
血从牙缝里流出来,滴在胸口的白骨上。
“还......能打吗?”
李金水也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
“我能打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