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魏无忌以筹办婚礼的名义向太后请了假。太后巴不得他赶紧滚蛋,连问都没问去哪,直接批了。
诺雅公主更是很积极,第三天天没亮就骑着小红马到了西厂门口等着魏无忌,一身劲装,腰挎弯刀,精神抖擞。
“走吧,带我去见公婆。”她笑盈盈的,辫梢的铃铛在晨风中叮当作响。
魏无忌这次轻车简从,没带其他人,就和诺雅公主两个人,微服私访!
毕竟,要是搞出动静太大,长春宫、坤宁宫、漱芳斋,三位就知道了。
三位要是知道自己带诺雅公主回老家,估计又要冲过来把自己拳打脚踢一番。
所以还是低调行事吧,能瞒一天是一天。
“走吧。”魏无忌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南门奔去。诺雅紧随其后,小红马撒开蹄子,跑得比魏无忌的枣红马还快。
出了南门,过了护城河,就是官道。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荒凉,京城的广厦千万间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土房,稀疏的树木,一望无际的黄土。魏无忌放缓了马速,目光扫过道路两旁。
只见黄沙漫天。风从北边吹来,卷起地上的黄土,打在脸上,生疼。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棵树,歪歪扭扭的,叶子被风沙打得千疮百孔。
路边有很多乞丐,一个个面黄肌瘦,不断的喊着:“老爷行行好吧,家里没活路了,出来混口饭吃。”
魏无忌看到实在可怜的便给了点碎银子。
再往前走,他看到了一具尸体。趴在一个干涸的水沟里,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一只手还伸向前方,像是在死前想要抓住什么。苍蝇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黑压压的一片。魏无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勒住马,看着那具尸体,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诺雅也看到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了更多的白骨。有的散落在田埂上,有的堆在沟渠里,有的半埋在黄土中,露出白森森的一截。有人的骨头,也有牲畜的骨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畜。
魏无忌下马,蹲在一具白骨旁边,看着那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腿骨,沉默了很久。他前世在新闻里看过饥荒的报道,可那些报道隔着屏幕、隔着时间,像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事。现在,他亲眼看到了。白骨就在他面前,风沙就在他脸上,死亡的气息就在他鼻子里。
诺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天子脚下,怎么会这样?”
魏无忌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不是他冷血,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京城里,太后在争权,百官在夺利,阉党,后党,帝党,周王党,清流党,各路党派斗来斗去,谁关心过这些路边白骨?谁在乎过那些饿死的人?
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走了半天,大通县终于到了。
城墙不高,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用碎砖和泥土胡乱补了补。城门倒是修得挺气派,红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刻着“大通县”三个字,笔锋有力,像是出自名家之手。魏无忌看了看那扇气派的城门,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些破破烂烂的缺口,心中冷笑,面子工程,真是哪朝哪代都有。
“嘟嘟嘟!”
“铛铛铛!”
“滴滴滴!”
“啪啪啪!”
魏无忌刚进城门,便听一阵喧闹声扑面而来。吹唢呐的,敲锣鼓的,放鞭炮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见一支迎亲队伍正沿着主街缓缓行进,队伍排了半条街,披红挂彩,花轿雕龙画凤,轿夫们抬得稳稳当当。新郎官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胸前系着大红花,笑得满脸褶子。那新郎官五十多岁,又矮又胖,满脸横肉,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向下耷拉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新郎,倒像是屠户。
“你们这地方穷虽穷,成亲倒是很热闹啊。这张灯结彩的,像是过年一样。就是新郎官老了点。”诺雅公主看着这巨大的排场不禁说道。
魏无忌看着新郎官那张老脸,脑海中忽然涌出一些原身的记忆。
记忆中这新郎官绰号王老虎,是大通县知县王元的亲叔叔,本名王猛,因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人送外号“王老虎”。
他是大通县最大的地主,家里良田千亩,商铺几十间,说是富甲一方也不为过。可他最出名的不是有钱,是好色!
原身的记忆中,王老虎几乎年年娶亲,每年一娶,有时候一年娶两三个。娶回去的姑娘,过不了多久就死了,有的是被打死的,有的是被折磨死的,有的是受不了折磨上吊的。可王家有钱有势,官府不管,百姓敢怒不敢言。死了就再娶,年年如此。
原身小时候,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他娶亲,心中无比羡慕。甚至生出过“我要是王老虎”该多好的幻想。
这次,又不知道是哪家可怜人的姑娘,被这老东西给糟蹋了。
魏无忌的目光从那头“老虎”身上移开,落在花轿上。
“呼……!”
这时,碰巧一阵大风吹过,花轿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的新娘。
只见新娘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红布,眼泪汪汪,满脸惊恐。她拼命挣扎,可绳子绑得太紧,挣不脱。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很白,五官竟和魏无忌有几分相似!长得颇为秀气!
魏无忌简装,瞳孔猛地收缩,心跳漏了一拍。原身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这……这赫然是他魏无忌的小妹,魏五梅,原身最小的妹妹,今年刚满十六岁!
原身离家的时候她才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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