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积了太久太久,被地狱道的规则压成了介于气与液之间的状态,沿着沟壑缓缓流淌,黏稠得像化了一半的蜡。
一路上,天空始终在明明灭灭。
每一次亮起,陈青都能看清前方几十里的地貌,有时是一片嶙峋的石林,石柱上挂着已经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铁链。
有时是一座废弃的小型刑场,刑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上面还挂着残破的刑具。有时什么也没有,只是无尽的黑土,无尽的风。
若是行走,可能得好几日。
但石船极快,第四次亮起时,陈青就看到了一座城。
那城立在暗红色的地平线上,通体灰白。
城体由巨大的石灰岩砌成,每块石头都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石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刻痕不是装饰,是咒文。
整座城的城墙就是一面刻满了咒文的石碑,咒文之间互相咬合,形成一个极其古老的防御阵法。
城墙上挂着一盏灯。
那灯就挂在城门的正上方。
灯本身不大,但灯焰极其明亮,每一次燃起,光就溢出灯盏,沿着城墙上的咒文纹路往外扩散,将整座城的轮廓都勾了出来。
光冲上天穹,打在低垂的怨念云上,再反射下来,方圆百里都看得见。
而城墙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
拔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