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的血压,目光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
“你的大肠血管就剩一层保鲜膜了!只要你肚子一憋劲用腹压,这层膜瞬间撕烂,连抢救室开刀推门的时间都等不到!”
“张嘴!大号喘气!不许憋气用力!拉出来!”
排便这种个人的生理行为,在这个只剩下生存逻辑的监护区里,被剥夺了所有的羞耻、温情和隐私。只剩下作为诱发致命血管破裂的单纯物理指标。
在一阵伴随着屈辱和恶臭的排泄声中,男人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嘴唇,完全瘫软在那个硌人的塑料盆上。
随着腹内高压的消失,以及乌拉地尔持续攀升的药效压制,
监护仪上那恐怖的血压数字,终于在两分钟后,像退潮的泥水一样,缓慢、沉重地回落到了108的底座上。
刺鼻的肠炎排泄物臭味在蓝色围帘内弥漫开来。
陈宇松开摁在男人肩膀上压出青紫指印的双手。他慢慢向后退了半步。大口喘着气。
他跌坐在那把刚扶起来的圆凳上。
看着那个恢复平稳的心电波形。闻着空气里的酸臭。他第一次真切地懂得。
急诊科的底线。不仅有外科手术台上闪着银光的柳叶刀和止血钳。
更有这张冰冷的急诊平床边,半步不能退的脏污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