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早就褪色了的地图,中国地图,是他初中的时候贴的。
床单是新换的。干净的,带着洗衣粉的味道。父亲提前换过了。枕头旁边多了一床叠好的被子,是多出来的。怕他冷。
窗外的声音跟市一院的宿舍完全不同。没有救护车,没有急诊大厅永远亮着的灯,没有走廊里的脚步声。
只有虫叫。和风过老槐树叶子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给沈芸发了一条。
"到了。跟我爸说了。"
沈芸回得很快。
"他怎么说?"
陆渊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他问你吃不吃辣。"
过了几秒。沈芸回了一条。
"你爸真好。"
又来一条。
"那我练练吃辣。"
陆渊看着这句话。过了一会儿他又打了一行。
"他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存了十万。说是给我留着当彩礼的。"
这次沈芸很久没有回。
大概过了快一分钟。
"他攒了多久?"
"几年。"
沈芸又过了一会儿才回。
"你拿了吗?"
"拿了。不拿他不让。"
"那就拿着。"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替我谢谢爸。"
陆渊看着"爸"这个字。沈芸没有说"你爸"。她说的是"爸"。
窗外的虫叫声很近,像是就在窗台上。风轻轻地过,槐树的枝杈响了一下。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