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继续发,"不是因为她傻。她大专毕业,在超市当过收银员,在餐馆当过服务员,不是没有谋生能力。她忍了十二年,是因为她觉得走了孩子怎么办。她老公说过...你走可以,孩子留下。她怕孩子落到那个男人手里,没人保护。"
"所以她选择留下来自己扛着。"
"对。她把自己当成了孩子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一堵墙。她觉得只要她在,他就打她,不会打孩子。但她不知道...她的孩子每天看着爸爸打妈妈,心理创伤比挨打还严重。"
"后来呢?"
"后来她终于来找我了。因为有一天她老公开始打孩子了。她能忍受自己挨打,但不能接受孩子挨打。那是她的底线。"
"案子赢了吗?"
"赢了。判了离婚,孩子归她。但过程很曲折...她老公死不同意离婚,说'我改了',跪下来求她,哭着说再也不打了。她差点就心软了。"
"为什么?"
"因为他跪下来求的时候,跟当初追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她说他以前对她很好的,会下雨天来接她,会记得她想吃什么...她一直觉得那个'好'是真的,'打'只是偶尔的失控。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好'也是控制的手段。"
陆渊看着这段话,想起了今晚宋敏喝粥时的样子。
左手笨拙地拿着勺子,嘴唇在抖,眼泪在眼眶里转,但硬是忍住了没掉下来。
"你今天遇到的这个病人,"沈芸说,"她有个五岁的儿子。如果她的情况跟我说的这些差不多...那她留下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孩子。"
"嗯。"
"你能做的不多。剩下的...只能等。"
"等什么?"
"等她自己想通。或者...等出了更严重的事。"
"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我也希望。"沈芸说,"但实话说...大概率会。家暴的暴力程度是逐步升级的。从推搡到掌掴到拳头,从软组织伤到骨折...每一次他觉得'没事,她不会走',下一次就会更重。"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沈芸发来一条: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婚姻家事这个方向吗?"
"为什么?"
"因为实习的时候跟过一个家暴案。当事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的,被打了五年。我帮她整理证据的时候,看到了她拍的伤情照片...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我当时就想,这种事不能没人管。"
她顿了一下。
"但做了几年之后我发现,很多时候不是没人管,是当事人自己不愿意被管。你伸手拉她,她不接。你帮她找好了路,她不走。你急得要死,她反过来跟你说'其实他人不坏'。"
"那你不觉得无力吗?"
"当然无力。"沈芸说,"但你不能因为无力就不做了。"
陆渊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
"你做这行不容易。"
"你做急诊也不容易。"沈芸说,"咱俩算同病相怜。都是跟人的苦难打交道的。"
"嗯。"
"行了,别聊这些沉重的了。"沈芸的语气变了,"方科长那个举报的事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今天刚结了。"
"谁干的?"
"陈志远。他在咱们医院生殖中心看不孕不育,认识了一个护士,让护士帮他弄的。"
"不孕不育..."沈芸的回复慢了两秒,"那然然就是他唯一的亲生孩子。"
"嗯。方科长说那个护士已经被处理了。事情到此为止。"
"也好。"沈芸说,"这个人...可悲。但不值得花太多精力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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