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完了吗?你们是不是想多收钱?"
她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CT室里的技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旁边的小周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德明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刘桂兰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
屏幕上显示的是:儿子。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秒,然后按掉了。
"我不管!"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情绪更加激动,"你们不能做这个检查!我没钱!你们要是敢乱收费,我就去投诉你们!"
小周在旁边小声说:"大姐,这是医生的判断,您老公的情况可能不只是磕破头——"
"什么不只是磕破头?我看他好好的!就是喝多了摔了一跤!你们当我傻啊?"
她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儿子。
刘桂兰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还是按掉了。
"我告诉你们,我们家就这点钱,我儿子的学费还没凑齐呢!你们要是敢骗钱,我跟你们没完!"
周德明的脸色沉下来,正要发火。
陆渊伸手拦住他,向前走了一步。
"大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您叫刘桂兰是吧?"
刘桂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您丈夫刚才一直在叫您。"陆渊说,"他还在说什么八十七万,儿子的学费。"
刘桂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理解您的心情。"陆渊继续说,"被人欠了钱要不回来,儿子上大学要交学费,家里到处都要用钱。您觉得我们是想多收您的钱。"
刘桂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但是大姐,我现在告诉您一组数字。"陆渊看着她的眼睛,"您丈夫现在的心跳是每分钟118次,正常人是60到100。他的血压是90/55,比正常值低。他的皮肤是凉的,脸色是白的。"
刘桂兰的脸色变了。
"这些加在一起,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身体正在失血,而且失血量不小。"陆渊说,"一个头皮裂伤,不会让人失血到这个程度。除非他身体里面还在出血——我们怀疑是脾脏破裂。"
"脾......脾脏?"刘桂兰的声音发抖了。
"对,脾脏。在肚子里。"陆渊指了指马国强的腹部,"他摔倒的时候可能撞到了什么东西,脾脏破了,正在往肚子里流血。如果不做CT确认,不及时手术,他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
刘桂兰的脸唰地白了。
"您要是不想做检查,可以签字自己负责。"陆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耳朵里,"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他可能活不过今晚。"
刘桂兰愣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声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小周也愣了,她从来没见过陆渊这样说话。
周德明看了陆渊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刘桂兰的腿一软,靠在了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做......做检查......"她的声音沙哑,"求求你们......救救他......"
眼泪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她也顾不上擦,只是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丈夫。
"老马......老马你可不能出事啊......你出了事我们娘俩怎么办......"
她的手机又响了。
第三次。
还是儿子。
这一次,她接了。
"妈,爸怎么了?我刚看到您的未接来电——"
"没事......没事......"刘桂兰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你爸喝多了摔了一跤,正在医院做检查,没什么大事,你在学校好好上课,别担心......"
"妈,您别骗我,我听您声音不对——"
"真的没事,妈不骗你。"刘桂兰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等检查结果出来妈再打给你,你先睡觉,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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