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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切吗?"方明问。
"先看看血管。"
杜立功的手探进腹腔,沿着肠系膜往上找。陆渊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只能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找到了。"杜立功说,"SMA根部,夹层已经形成假腔,真腔被压得很窄。血流不够,所以下游的肠子缺血。"
"能修吗?"
"得看情况。"杜立功直起身,"先处理坏死的肠段,再决定怎么处理血管。"
他回头看了一眼麻醉医生:"血压多少?"
"70/45。"麻醉医生的声音有些紧,"去甲肾已经上了,还在掉。"
"加快输液,再准备两个单位红细胞。"
"已经在备了。"
杜立功点点头,转回来继续手术。
陆渊站在角落里,感觉自己的指甲快要掐进掌心里了。
他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00:42:08
四十二分钟。
还在掉。
...
切除坏死肠段用了十五分钟。
杜立功的手法很利落,找到坏死的边界,切断肠管,处理肠系膜,把那段已经发黑发臭的小肠从病人体内取出来。护士把它装进标本袋,送去病理科。
"坏死了大概六十厘米。"杜立功说,"还好发现得早,再晚两个小时,整个小肠都得切。"
陆渊心里一紧。
再晚两个小时——倒计时归零的时间。
所以倒计时是准的。如果没有这台手术,张建国确实会在两个多小时后死于肠坏死。
"现在处理血管。"杜立功说,"方明,把自体血管准备好。"
方明应了一声,转身去器械台。
处理夹层是更复杂的步骤。陆渊虽然看不太懂,但大概明白原理——夹层导致血管内膜撕裂,形成真假两个腔,假腔压迫真腔,影响血流。要修复它,要么把假腔缝死,要么直接搭桥绕过去。
杜立功选择了后者。
"假腔范围太大,缝不住。"他说,"直接搭桥。"
他从张建国的大腿上取下一段静脉,处理之后,小心翼翼地缝合到肠系膜上动脉的上下游,绕开了夹层的位置。
这是精细活。针线在血管壁上穿行,每一针都必须精准,缝得太深会穿透血管,缝得太浅会松脱。杜立功的动作慢了下来,额头上开始冒汗,但双手依然稳如磐石。
陆渊盯着手术野,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了一眼数字:
00:28:55
二十八分钟。
还在掉,但速度好像慢了一点。
"最后一针。"杜立功说。
他打了个结,剪断缝线,然后松开血管钳。
血液涌进了新搭建的通道,流向下游的肠管。
陆渊盯着那串数字...
00:27:31
00:27:30
00:27:29
还在跳。
没有停。
"怎么样?"方明问,"通了吗?"
杜立功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血管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下游的肠管。
"有搏动。"他说,"血流恢复了。"
手术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但陆渊的心还悬着。
数字还在跳。
00:25:44
为什么?血流恢复了,为什么倒计时没有停?
陆渊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漏掉了什么?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
"杜主任。"他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个住院医在手术台上开口说话,这是很不寻常的事。但陆渊顾不上那么多了。
"肠吻合。"他说,"切除的肠段还没吻合。"
杜立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对。还要做肠吻合。"
他转向方明:"准备吻合器。"
...
肠吻合又花了二十分钟。
把切断的两端肠管重新接起来,恢复消化道的连续性。这是常规操作,陆渊以前见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
吻合器咔嚓一声,两端肠管被钉在一起。杜立功检查了吻合口的血运,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开始关腹。
陆渊看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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