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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遇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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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逢荞,初见偏见 第7章 旧疾复发,西洋良药无用(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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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无法比拟的存在。
    为了适配我常年体虚失眠、心率不稳的体质,药剂经过无数次微调,去除了大部分刺激性副作用,温和安神,稳定心率。往日里,只要身体出现失眠心悸的苗头,只需要服用少量药剂,不出片刻,紧绷的神经便会舒缓,紊乱的心率便会趋于平稳,足以让我安稳入睡,熬过难熬的夜晚。
    这是我维持身体状态多年的依仗,是无数个难熬深夜里,唯一的救赎。
    我凭着肌肉记忆拧开瓶盖,瓶口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我倒出定量的透明药液,抬手仰头,尽数吞入喉中。
    药液微凉,带着淡淡的草本提纯的苦涩,顺着喉咙滑入食道,落进胃里。冰凉的触感短暂驱散了胸腔积攒的燥热压抑,带来片刻微弱的舒缓。
    我垂下手,静静靠在沙发上,闭眼等待药效发作。
    按照往常的状态,三分钟便可舒缓心悸,五分钟便能平复紧绷的神经,十余分钟便可渐渐滋生睡意。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缓慢流淌,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连远处商圈的霓虹都黯淡了几分。
    十分钟过去。
    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胸腔的窒息感丝毫未减,紊乱的心跳依旧仓促沉重,盘踞在头颅的酸胀刺痛反复发酵,浑身的疲软乏力愈演愈烈。那昂贵精密的西洋良药,落入体内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分涟漪,起不到丝毫舒缓的作用。
    药效,彻底失效了。
    我的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漠然,没有意外,没有惶恐,只有日复一日煎熬过后,极致的疲惫与麻木。
    其实我早该明白。
    经年累月依靠药物强行维稳,身体早已产生了极致的耐药性。这些依托精密科技研制的进口药剂,能够安抚一时的病痛,却无法根治深入骨髓的沉疴。它就像一层单薄的保护膜,勉强遮住我破败亏虚的身体内里,一旦旧疾彻底反扑,便会瞬间碎裂,毫无用处。
    可我依旧没有放弃。
    数年以来,早已习惯了依赖外物支撑残破的躯体。我抬手,打开了身侧静音放置的高端智能理疗仪。
    机身通体极简,是海外定制的私人理疗设备,专为心律紊乱、神经衰弱、体虚失眠患者设计,内置多种理疗模式,能够通过微电流舒缓神经、疏通气血、平稳心率,是私人医师为我搭配的整套维稳设备中,最核心的仪器。
    机器启动的瞬间,屏幕亮起微弱的冷白光,没有任何声响,极致静音,不会打破深夜的静谧。
    我将理疗贴片贴在对应的穴位,靠着沙发,任由仪器运转。细微、温和的微电流顺着皮肤渗入肌理,游走在经络之间,轻柔地安抚着紧绷抽搐的神经。
    起初,确实有一丝微弱的暖意从穴位蔓延开来,短暂地冲淡了骨缝里渗出的寒凉,胸腔沉闷的窒息感微微松动。
    我微微松了口气,静待理疗仪抚平身体所有的不适。
    可不过短短五分钟,所有微弱的舒缓尽数消散。
    原本温和的电流仿佛彻底穿透了早已枯竭的经络,再也无法带来任何抚慰。持续运转的仪器,只剩下麻木的触感,平铺在皮肤上,徒劳无功。
    头颅的酸胀、胸腔的心悸、四肢的疲软、入骨的寒凉,所有痛苦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理疗仪,彻底无用。
    我抬手关掉仪器,屏幕骤然暗下,房间重新坠入死寂浓稠的黑暗之中。
    周遭安静得可怕。
    风声息了,车流停了,整座城市彻底沉睡,万物归于静谧,唯独我,清醒地承受着所有病痛的折磨,被困在漫长又绝望的深夜里,无处可逃,无人可依。
    我缓缓抬手,覆上自己的眼睑。
    眼皮酸涩发胀,滚烫又沉重,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可我的大脑清醒得吓人,每一寸神经都紧绷到极致,清清楚楚地感知着身体每一处细微的痛苦。
    心脏依旧不规则地颤动,忽快忽慢,慌乱无序。
    偶尔骤然加重的搏动,会带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腔炸开,蔓延至全身,让人呼吸骤停,四肢发麻。浑身气血凝滞不通,骨寒体虚,酸软无力,连抬手睁眼都变成了极致的消耗。
    无数个日夜积攒的沉疴,在此刻尽数爆发。
    这些年,我试过无数西洋医术,昂贵的进口药物、顶尖的理疗设备、私人专属的调理方案、定期的全身精密体检。西医将人体拆分细化,精准检测每一处器官、每一寸肌理、每一项数据,对症下药,精密微调。
    它可以治愈外伤,可以医治急症,可以挽救猝然衰败的脏器,却治不好我根植于岁月、沉淀于骨血的沉疴。
    西医治病,不治虚;西医疗疾,不疗心。
    我的病痛,从来都不是单一的器官损伤,不是突发的身体病症。是数年郁结、长久疲惫、日夜难安、心绪沉郁,层层叠叠积攒下来的亏虚。是气血耗损殆尽,是心神常年涣散,是整副躯体与精神,日复一日的衰败枯萎。
    药物可以平复一次心悸,理疗可以安抚一夜失眠,却填不满经年累月空洞枯竭的脏腑,解不开根深蒂固的郁结。
    我坐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
    夜色沉沉,乌云掩月,连一点星光都未曾洒落。整座城市沉寂无声,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唯有我独醒于暗夜,被困在病痛的牢笼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缓慢且煎熬。
    从午夜到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致漫长的折磨。
    身体的不适感从未消退半分,心悸反复拉扯,寒意入骨不散,乏力贯穿四肢。我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靠在沙发上,不曾挪动,不曾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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