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顾长安深鞠一躬,转身大步走出暖阁。
林婉儿看着陈定远离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她转头看向顾长安,这位月白长衫的书生,始终端坐于此,未曾踏出别院半步。
却将皇帝,首辅,大都督以及两千禁军的命运,皆算计得清清楚楚。
“先生,皇上若是得知亲卫营被围,下旨调动城外丰台大营的驻军入城平叛,又该如何应对?”
林婉儿心思缜密,指出了其中最大的变数。
顾长安端起茶盏,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
“丰台大营的守将,确实是皇帝的心腹。但他是个统兵的武将,武将看重的,除了圣旨,便是局势。”
顾长安声音清冷。
“当议阁的申饬文书通告天下,宣布亲卫营为叛军。当卢战堂关闭城门,城墙上架满百工局的新式野战炮。”
“当城内的枪声渐渐平息,胜负已分之时。”
“丰台大营的守将,会因为一道密旨,便率领步卒去冲击城防营的新式火炮阵地?”
林婉儿瞬间明悟。
顾长安算准了人性的趋利避害。
丰台守将绝不会为了一个败局已定的亲卫营,去拿手下将士的性命填城墙。
皇帝的密旨,在铁血的现实面前,只会变成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