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二十五年腊月,举国发丧。
新帝李安基即位,定先皇庙号为“景世宗”,改明年年号为“建极”。
然而,这位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大赦天下,不是安抚群臣。
而是在他正式临朝称制的第一天。
在太和殿上,直接扔下了一道犹如九天惊雷般的圣旨。
那便是,废除内阁!
太和殿上,满朝文武震惊得无以复加。
李安基端坐在那张崭新的龙椅上,目光如刀。
扫视着下方那些曾经在顾长安的羽翼下呼风唤雨的内阁阁臣和六部尚书。
“内阁之设,本是先皇在战乱之时的权宜之计。如今四海承平,皇权当一统于上。”
李安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强权意志。
“自即日起,裁撤文渊阁。天下政务,无论巨细,所有票拟之权全部收归御书房。军国大事,由朕乾纲独断。六部尚书直接向朕奏报。”
“敢有私自结党、妄议朝政者,以谋逆论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老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恐,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如果是以前,顾长安还在的时候。
只要顾长安手中的白羽扇一摇,整个文官集团就会像铁板一块。
用祖宗之法和天下大义,硬生生地把皇帝的这道圣旨在朝堂上顶回去。
但是现在,顾长安消失了。
失去了那个拥有绝对手腕和洞察力的主心骨。
这些饱读诗书的文官们,在李安基那充满杀气的皇权面前,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习惯了顾长安在前面遮风挡雨。
如今直面这刀锋,他们退缩了。
内阁,这个曾经被顾长安用来钳制皇权,维持帝国平衡的庞大机构。
在它建立的第二十五个年头,被新帝李安基,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连根拔起。
大景的权力,再次疯狂地向着那张孤独的龙椅汇聚。
……
建极元年,初春。
深夜,御书房。
李安基坐在御案后,批阅完最后一份刑部送来的斩监候名单。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将朱笔掷在桌上。
“来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书房的帷幔后闪出,单膝跪地。
“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那个在天牢里关了三个月的死囚,给朕提过来。”
李安基冷冷地说道。
半个时辰后。
沉重的锁链声在御书房门外响起。
曾经威震天下,大景的开国大将,镇国公赵铁牛。
此刻穿着一身囚服,披头散发地被两名大内侍卫押了进来。
先皇驾崩当晚,赵铁牛因为是李元兴秘密调动皇城司死士的执行者。
直接被李安基以意图谋逆、惊扰宫闱的罪名褫夺了爵位,打入天牢。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老将会被秋后问斩。
赵铁牛被按在地上,他艰难地抬起头。
那只仅存的独眼里,充满了对眼前这个年轻帝王的冷漠与不屑。
“罪臣赵铁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大半夜的来折辱老臣。”
赵铁牛冷哼一声。
李安基站起身,走到赵铁牛的面前。
他没有发怒,反而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并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赵老将军,父皇在世时,常说你是大景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忠心的一条狗。”
李安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今日,不仅不杀你,还要恢复你的自由。甚至,可以保你赵家满门富贵。”
赵铁牛独眼微微一眯:“陛下想要老臣做什么?”
李安基蹲下身,直视着赵铁牛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阴毒。
“朕要你,去找一个人。”
“顾长安。”
赵铁牛浑身猛地一震,那张满是刀疤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先皇临终前,对顾长安推崇备至,甚至让朕去求他回来。”
李安基站起身,冷笑了一声。
“但这天下,一山不容二虎。朕的朝堂,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颠覆乾坤的神明。”
李安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雕刻着骷髅图案的黑色铁牌,扔在赵铁牛的面前。
“这是黑水冰卫的指挥令牌。这是朕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只听命于朕一个人的死士营,有一千人之众,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
李安基背过身,语气变得极度森寒:
“朕命你,统领冰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管你耗费多少时间。
寻遍天下的海角天涯,就算把这九州大地翻个底朝天!”
“找到顾长安。”
“然后。”
李安基转过头,眼底杀机毕露。
“不留活口。就地格杀。将他的人头,带回邺京,放在朕的御案上。”
轰!
赵铁牛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道炸雷。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块黑色铁牌。
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一直冲到了天灵盖。
杀顾长安?!
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新帝,竟然要杀那个一手缔造了大景江山的元老功臣?!
赵铁牛想起了先皇临死前那恐惧而绝望的眼神。
想起了那句,“你们斗不过他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朗,却满心杀戮的年轻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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