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落雁关城头。
冷风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李元兴一身重型山文甲,腰悬精钢长刀,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城门楼的正中央。
他的左边,是五千名虎阳山的百战老兵。
这些人沉默寡言,眼神冰冷。
他们熟练地检查着手中的弓弩,擦拭着刀口的血槽。
而他的右边,则是沈廷“借”给他的一万益州府兵。
这一万府兵的状况,简直惨不忍睹。
他们虽然穿着比虎阳山老兵更加光鲜亮丽的铠甲。
但此刻,这些人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在交头接耳。
甚至有人吓得连手里的长矛都握不稳。
“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惹来周围同伴一阵惊恐的尖叫。
他们是府兵,平时在益州城里欺男霸女,收收保护费还行。
真要让他们面对大齐那五万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北方边军。
这就好比让一群家养的土狗去迎战一群饿极了的塞外野狼。
“都他娘的别抖了!把兵器给老子拿稳!”
负责统领这一万府兵的,是沈廷手下的一个偏将,名叫刘彪。
他此刻也是强撑着胆气,在队伍里来回喝骂,试图稳住阵脚。
但那发颤的嗓音,早就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李元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声训斥。
因为顾长安在上山前就告诉过他。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靠骂是骂不掉恐惧的。
想要剔除他们骨子里的软弱,只有一种方法。
让他们见血,见很多很多的血!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在关外的大地上轰然炸响,仿佛连天上的阴云都被这号角声撕裂。
“齐军攻城了!”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示警声,整个落雁关瞬间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死寂。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李元兴眯起眼睛,望向城下。
只见大齐的五万精锐,并没有像流寇那样一窝蜂地涌上来。
他们排成了极其严密的方阵,最前方是推着巨大蒙皮挡箭车的步卒。
后方是一架架令人望而生畏的重型抛石机和攻城云梯。
在这钢铁洪流的中央,一面巨大的“齐”字黑底红边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齐征南将军韩拓,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冷酷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随着韩拓剑锋所指,数千名大齐的先锋步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狠狠地撞向了落雁关的城墙!
“放箭!”
李元兴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厉声怒吼。
虎阳山的五千老兵没有丝毫迟疑,弓弦瞬间被拉满。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城下齐军的生命。
惨叫声、盾牌碎裂声交织在一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关外的土地。
然而,大齐的正规军实在太强悍了。
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将云梯狠狠地架在了城垛上!
“上!把他们赶下去!”
刘彪硬着头皮,指挥着那一万益州府兵上前防守。
可是,当那些面目狰狞,满脸是血的大齐士兵,咬着钢刀从云梯上爬上来,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时。
这群习惯了安逸的益州府兵,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妈呀!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前排的几百名府兵,看到齐军士兵那血红的眼睛,竟然吓得连手里的长枪都扔了。
转身就往城墙后面跑!
这种恐惧是会传染的。
前面的人一跑,后面的阵型立刻大乱。
原本坚固的城防防线,竟然在齐军刚刚登上城头的那一刻,就出现了极其致命的缺口!
数十名齐军精锐趁机翻上城墙,挥舞着环首刀。
犹如虎入羊群,瞬间砍翻了十几个来不及逃跑的益州兵。
惨叫声响彻城头。
“退后者,死!”
刘彪虽然是个混子,但也知道现在跑就是死路一条。
他拔出刀想要砍杀逃兵立威。
但那些溃兵实在太多了,直接把他撞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眼看着城头的缺口越来越大。
大齐的后续部队即将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落雁关的右翼防线,竟然在开战不到半个时辰,就面临着全线崩溃的危险!
半山腰的毡帐里。
孙监军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完了!益州军顶不住了!关要破了!顾先生,咱们快跑吧!”
孙监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就要往帐外跑。
“坐下。”
顾长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却蕴含着杀意。
站在门外的两名虎阳山死士立刻抽出了半截钢刀,冷冷地盯着孙监军。
孙监军吓得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在垫子上,浑身如抖糠般颤抖。
“跑什么?”
顾长安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城头上那混乱不堪的景象。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这戏,才刚刚演到最精彩的地方。没有这些懦夫的血,怎么能浇筑出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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