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陈家的旧交不肯署名,被他威胁说等陈凡倒了别后悔。
弹劾折子上最后汇集了将近上百人的联名,由李仁礼亲自执笔润色。
……
与此同时,李仁礼派出去的几个心腹开始在城里的茶馆、酒楼、集市里散布谣言。
说陈凡的军饷账册连御马监的人都不让看,里面肯定有猫腻。
说何文远一个朝廷命官被陈凡说杀就杀了。
说陈凡在青州拥兵五千,迟早要反。
大营附近也有闲散人员在转悠。
他们不进军营,就在官道上跟过往的百姓闲聊。
把谣言掺在家长里短里往外传。
几个被李仁礼花钱雇来的闲汉在府衙门口一跪。
举着“请陈将军公布军饷账册”的横幅,吸引了不少围观百姓。
有人不明真相跟着起哄,也有人站在街边骂他们白眼狼。
说陈老虎刚把蛮族赶跑你们就在背后捅刀子。
赵永是在西城门巡查时听到风声的。
他带着两个副手从西关城墙检查完垛口修补进度回来。
路过城门附近的集市时,看见一群百姓围在告示墙跟前议论纷纷。
赵永凑过去听了两句。
一个油贩子正唾沫横飞地说。
“陈凡八成是想要趁乱称王。”
旁边几个挑夫跟着点头。
赵永没有当场出声,在人群后面站了片刻。
转头走进街对面的茶馆要了壶粗茶,把周围几桌人谈论的话题听了个大概。
军饷账册不清、擅自斩杀朝廷命官、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他付了茶钱站起来,带着两个副手快步出了城。
回到大营后他没有直接去找陈凡。
而是先把苏清鸢从文书帐里请出来,把听到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
苏清鸢听完之后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了一眼大营外面。
远处官道上隐约能看见几个闲人在游荡。
他们不进营门,就在路边的茶摊上跟过往的商贩闲聊。。
“将军。”
苏清鸢走进中军大帐的时候陈凡正在给刘铁柱批新兵训练计划。
她把赵永记的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上面写满了李仁礼串联商户散播谣言的全部信息。
“李仁礼是刘瑾的人。”
“我们之前查何文远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朝余孽身上,完全忽略了这个人的来历。”
“他藏了十年,比何文远更沉得住气,也更危险。”
“何文远有私兵,他没有。”
“他有的是青州商户和士绅的人心。”
“半个月之内能纠集上百人在一份折子上署名,整个青州谁有这个能耐?”
陈凡把纸条看完,抬头问她。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去府衙,当面跟他对质。”
苏清鸢把御史令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
“他是知府,我是御史。”
“论品级他比我低,论职权他管不了军务。”
“他联名弹劾你,我就拿弹劾副本当堂跟他对账。”
“账册是兵部核过的,何文远是大理寺判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
“他拿谣言当刀子捅你,我就拿圣旨当砖头拍回去。”
陈凡靠在椅背上,端起沈青衣刚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带多少人?”
苏清鸢站起来把御史令挂回腰间。
“十名亲兵足矣。”
“去衙门又不是去攻城,人多了反而跌份。”
……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换上了那件青色官制大氅,腰间悬着御史令,带着十名亲兵骑马进城。
她进城之前没有派人通报,也没有先发公文。
径直穿过城门沿着青石板长街往府衙方向走。
街边几个正在贴李仁礼新告示的差役一看见那身御史官服,手里的浆糊刷子都掉在地上。
李仁礼正在后堂和一帮士绅喝酒。
程老板坐在他左手边,右边是粮铺的孙掌柜和盐号的马老板。
几个没落士绅端着酒碗正在高谈阔论,说弹劾折子一递上去陈凡至少撤职查办。
李仁礼端着酒杯听着,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时点头附和一两句,偶尔又叹息一声以示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弹劾功臣。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通报,说苏御史到了。
李仁礼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官袍。
他不慌不忙地迎到衙门口,双手抱拳作揖。
“苏御史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不知苏御史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苏清鸢没有跟他寒暄。
她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把袖中那份弹劾折子的副本“啪”地拍在桌上。
“李大人,本官今日来只为一件事。”
“这是你联络城中商户、士绅联名写的弹劾折子副本。”
“弹劾陈将军拥兵自重、军饷账目不清、擅杀朝廷命官。”
“趁着今天几位士绅都在,本官陪你一条一条对。”
李仁礼直起腰来,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瞥了一眼那封弹劾副本。
转头对后堂的方向喊了一声。
“既然苏御史要查,那各位也都出来听听吧。”
程老板和几个士绅从后堂鱼贯而出。
有人酒意未消脸红脖子粗,有人低着头不敢看苏清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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