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
洋城的天气阴沉沉的,透着股闷热。
陆真行事十分小心,心头时刻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但预想中的后续截杀,却再也没有发生。风平浪静得有些反常。
那日长街血战,陆真在收拾残局时,从那金发女人和两个半机械的尸体上,摸出了些证明身份的零碎物件。
几枚令牌,是凶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夜叉。
有人花重金买自己的命?
陆真略一思忖,便将嫌疑死死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水寨大当家,段海。
理由很简单。
他在洋城得罪过的人屈指可数。寻常的帮派混混,根本没这个财力和手笔去请‘夜叉’的银牌杀手。
至于西洋人,自己从未和他们结过死仇。
唯有水寨。
之前猪笼巷一战,自己不仅打杀了水寨三个死士,更是顺手捶死了段海的亲弟弟,那位水寨二爷。
时间,动机,财力。全都能完美地对上。
不过陆真并不畏惧。
这世道,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来的是什么级别的杀手。
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终究是虚妄。
他只要不断变强。来一个,杀一个便是。
……
天气闷热。
陆真一身玄黑锦缎制服,腰挎黑金长刀,迈步跨入镇戍局第三所的大院。
那日长街上的惊天一战,战绩早已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第三所。
院子里,原本正在打熬力气的普通差役们,看到陆真走进来,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陆差头。”
“差头早。”
众人纷纷低头行礼,甚至自觉地朝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过道。
连传说中能绞碎明劲中期的乙级西洋战械,都能一刀劈碎的狠人。在这些底层灰衣眼里,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就在这时。
院门口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锦缎制服的高大汉子,大步跨入大院。
此人面容粗犷,颧骨高凸,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一双大耳上还挂着两个硕大的铜环,走起路来叮当直响。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是铁狮子,赵崇光!”
“赵差头刚做完外派的长期差事回来了……”
陆真脚步微顿。
他听顾言之提起过此人。
赵崇光。第三所里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差头。
一身明劲中期的修为,根基极其扎实。
原本他早该升任把总。只是所里把总的位置一直满员,没空出缺,这才屈尊继续在差头的位置上熬着。
但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第三所当之无愧的‘第一差头’。
人群边缘。
郑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迎了上去。
他凑到赵崇光身边,低头哈腰,嘴里絮絮叨叨地低声念叨着些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往陆真这边飘。
赵崇光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迈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新人,陆真?”
“不错,能斩了那劳什子的机械腿,有点本事。”
陆真神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
“赵差头过誉了。”
点到为止。
说完,陆真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大步朝着军务阁走去。
看着陆真离去的背影。
赵崇光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收敛,脸色沉了下来。
自己好歹是这第三所里的老人,更是实打实的明劲中期。
这小子不过是个初入明劲的新人,仗着几分蛮力立了点功,就敢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等冷淡的态度,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恼怒。
郑虎见状,赶紧凑上前,在一旁添油加醋。
“赵哥,您看这小子狂的!连您他都不正眼瞧!”
“他如今可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私下里更是放话,说这第三所里,除了把总,谁也压不住他。这不明摆着是没把您老放在眼里吗?”
赵崇光没有顺着郑虎的话发火。
他忽然转过头。
那双犹如凶兽般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郑虎。
郑虎被盯得浑身一僵,脸上的谄笑顿时凝固了。
“郑虎。”赵崇光忽然冷笑一声,“你真当老子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货?”
他上前半步,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自己被人家压得抬不起头,就想跑到老子这儿来借刀杀人?敢拿老子当枪使?嗯?”
最后一个‘嗯’字,夹杂着明劲中期的恐怖气血,震得郑虎耳膜生疼。
郑虎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慌忙摆手,连连后退解释。
“不敢不敢!赵哥您误会了!”
“我这是全为了您着想啊!这小子风头这么劲,万一过阵子把总的位置空出来,他可是您最大的绊脚石啊!”
“哼。”
赵崇光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老子的路,自己会走。用不着你在背后像条狗一样乱吠。”
说罢,他甩开袖子,大步转身离去。
...
陆真大步来到军务阁前。
恰好,厚重的挡风门帘被人掀开。
把总陈安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里头跨了出来。
这老好人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缎面军服,只是显然特意打理熨烫过。
看到陆真,陈安那张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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