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原始的火热大地上凝结成雨,看到了第一缕潮汐拍打着荒芜的礁石,看到了单细胞的生命在温暖的浅海中悄然诞生,颤巍巍地分裂出第一对细胞核。
他看到了三叶虫在寒武纪的海底缓缓爬行,留下了古老的足迹。巨大的鹦鹉螺类在志留纪的洋流中漂游,螺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泥盆纪的鱼类跃出水面,鳍肢在空气中无力地扑腾,那是四肢动物最初的梦想。
三叠纪的鱼龙在汪洋中劈波斩浪,侏罗纪的蛇颈龙伸长脖颈啃食海藻,白垩纪的沧龙张开血盆大口,称霸着无垠的蓝色疆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场浩劫,小行星撞击地球,巨浪滔天,火山喷发,尘埃蔽日。
海洋沸腾又冷却,无数生命在痛苦中死去,却又有无数生命在废墟中顽强地重生。
他看到了鲸类的祖先从陆地重返海洋,四肢渐渐退化成鳍,鼻孔慢慢移到了头顶。海豚在浪花间嬉戏,发出欢快的超声波。磷虾在深海中聚集成一道道流动的银河。
他看到了人类,那些从非洲草原走来的两足动物,站在海岸线上,第一次望向无边的海洋,眼中闪烁着敬畏与渴望。
海洋的心脏,就在他的眼前。
千树愣愣的看着蔚蓝色的海洋,嘴里喃喃:
“海洋之心……”
在无尽的光流中,千树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不过这真的只是梦吗?
……
加坦杰厄也做了个梦,它梦到自己杀死了一切生命,成为这颗星球真正的主宰,然后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蔚蓝色光芒的人类朝自己冲锋,而自己竟然感觉到了恐惧。
我这是睡久了,睡出幻觉了?
邪神想了想,对,一定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恐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