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语花愿
## 第一章 蝴蝶兰撞上冰山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糊糊地浇在星城高中的每一片树叶上。教学楼外墙上“欢迎新同学”的红色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横幅一角已经松了,像一个不肯系好的蝴蝶结,在风里一甩一甩的。
邱莹莹抱着一个破了洞的塑料袋,在距离校门口两百米的地方狂奔。
塑料袋里装着一盆蝴蝶兰,花盆是陶的,淡紫色,边缘磕掉了一小块,那是她早上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时候就不小心碰坏的。蝴蝶兰的叶片有些发蔫,其中一片叶尖泛黄,但根系还结实,花茎上挂着两朵将开未开的花苞,粉白色的,像两个害羞的小姑娘。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邱莹莹低头对着塑料袋里的蝴蝶兰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她的太阳穴上,被阳光晒得发亮。
她昨晚帮爷爷整理花店的订单到凌晨两点,今早闹钟响了六次都没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等她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四十了——新生报到的时间是八点整。
她用了三分钟洗漱,套上大了整整一号的校服外套,袖口卷了三圈还是往下掉。头发来不及扎,随手把发圈叼在嘴里,一边往外跑一边用手指胡乱拢了拢那头总是翘得很有个性的短发。
跑到半路,她看到了那盆被丢弃在垃圾桶旁边的蝴蝶兰。
花盆歪倒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蝴蝶兰的根裸露在空气里,白色的根须微微发干,像老人枯瘦的手指。花茎上还挂着两朵花苞,摇摇欲坠的,却还在倔强地朝着太阳的方向伸展。
邱莹莹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根须——还有水分,还能救。
“谁这么狠心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那盆蝴蝶兰。
七点五十三分。
她的内心天人交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把发圈从嘴里取下来,胡乱扎了个马尾,小心翼翼地把蝴蝶兰从歪倒的花盆里扶正,拢了拢散落的泥土,把花盆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塑料袋里。
花盆比想象中重,塑料袋的提手勒得她手指发白,但她的脚步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迟到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她气喘吁吁地给自己找理由,“花又不会自己跑去找医生。”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蹲下来捡起那盆蝴蝶兰的时候,街对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好停在红灯前。车窗半开着,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百年孤独》,书页停留在第一百二十三页。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蹲在垃圾桶旁边、头发乱糟糟的女孩。
她正小心翼翼地往塑料袋里塞一盆快要死掉的蝴蝶兰,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一个婴儿。
少年的目光停了两秒。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书页上。但那一页,他看了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邱莹莹冲进校门的时候,距离八点还差三十秒。
她看到了新生报到处排起的长队——高一的新生们穿着崭新的校服,脸上带着对高中生活既期待又紧张的表情,像一株株刚被移栽到新花圃里的幼苗,根系还没有扎稳,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的土壤。
但她不是高一新生。
她是高二转学生。
准确地说,她是高二下学期才转到星城高中的“插班生”,错过了九月份的开学季,在三月份这个不尴不尬的时间点被塞进了高二(三)班。原因是父母的工作调动——他们在南美的一个工程项目出了点问题,原本说好让她继续留在原来的学校,结果临时变卦,把她托付给了在星城定居的爷爷,然后两个人就飞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莹莹,爸爸妈妈忙完这阵子就回来接你。”
这句话她听了六年了。
从小学五年级听到高二,从最初的眼泪汪汪听到现在的面无表情。
她已经不生气了。或者说,她已经学会了把那些失望和委屈打包好,塞进心里最角落的位置,然后在上面种一盆花。花开了,那些情绪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教导处的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顶的头发已经呈现出“地中海”地貌的早期形态,戴着一副老式的金边眼镜,镜片上有一个细小的裂纹,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磕的。他翻着邱莹莹的转学材料,眉头皱得像一个解不开的结。
“邱莹莹,高二(三)班。”他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明显不合身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你袋子里装的什么?”
“花。”邱莹莹老老实实地回答。
“花?”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学校不允许带宠物。”
“它不是宠物,”邱莹莹认真地说,“它是植物。”
王主任的表情显示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区分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课程表递给她。
“高二(三)班在三楼东边第二间教室,班主任姓陈,叫陈秀英,教数学的。”他把课程表推过来,“你现在就过去,别耽误第一节课。”
“谢谢王主任。”邱莹莹把课程表接过来,叠了两折塞进校服口袋里,抱着蝴蝶兰就往外走。
“哎——”王主任在她身后喊了一声,“花先放教导处!”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盆蝴蝶兰。花苞比早上又张开了一点,粉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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