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家打电话。”
到了省人民医院,韩学涛先把母亲抱去急诊室,然后回来拉着李曼的手腕往里走。李曼脚底下发飘,深一脚浅一脚的,像踩在棉花上。她挣了几下,没挣开,被他拽着往前走,步子乱得很——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挣扎无效,只能被拖着走。
此时,李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场景:她妈顾秀芝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看见她躺在急诊病床上,然后看见旁边坐着韩学涛的母亲。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她和韩学涛身上……
她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脸烧得发烫。人被韩学涛按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趴在扶手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还在想:这场景,她一点都不想要。
可她浑身发飘,腿像灌了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根本犟不过他。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又一遍,一声比一声狠。骂到最后,连自己在骂什么都听不清了。眼皮越来越沉,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远。
急诊大厅的白炽灯白得刺眼,隔着闭上的眼皮,光透进来,红彤彤一片,像傍晚的霞光,只是没有霞光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