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说过,这大音响啊,娇气得很。”
王燕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哪来的土包子,懂什么音响?一边玩泥巴去。”
赵铁柱缩了缩脖子,但想起陈志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俺舍友说,这玩意儿要是啥……啥阻抗不匹配,还有那个分频点没调好的话,一遇到高音,就容易把里面那个叫功放的东西给烧喽。”
这一串专业术语从一个看起来连收音机都没摸过几次的农村娃嘴里蹦出来,违和感极强。
现场安静了一秒。
那几个正在瞎摆弄设备的男生动作停住了,面面相觑。
阻抗匹配?分频点?
这些词听起来好像很高端的样子。
苏清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直觉告诉她,赵铁柱这话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这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舍友?”
苏清越一把抓住赵铁柱满是灰尘的袖子,急切地问道:“他懂这个?那快把他找来阿”
赵铁柱被苏清越这一抓,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行,苏师姐您得先放我去找阿。”
“哦哦,快去,快去”
不多时,赵铁柱拉了个男生进了大礼堂,
“来了,来了,这位是我同寝室友,陈志”
“这是我们宣传部部长苏师姐”
“陈志,这音响现在成这样了,能修么?”苏清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陈志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舞台中央,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音箱,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苏清越。
“能不能修,得看过才知道。”
陈志走到音箱背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乱拍乱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散热口的栅栏上轻轻抹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焦糊味里带着一股酸味。”
陈志淡淡地说道,然后蹲下身,把手伸到音箱背后的接线柱上摸了摸,再打开开关试了一下,没声儿。
“这里很烫,说明刚才过载了。”
那种专业的架势,简直比学校电教室的老师还要足。
其实陈志心里清楚得很。
这台音响本来就是个次品,电容老化严重,再加上南方潮湿,里面的线路早就氧化了。
昨天向朱啸虎取经如何对音响搞点小破坏后趁着学生会搬运的时候,他悄悄地在散热口的位置动了一点手脚——塞了一小团浸过盐水的棉花。
只要功率一大,那个位置必烧无疑,在这个年代,设备维护极差,这种故障太常见了。。
陈志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摇了摇头。
“怎么样?”苏清越急得。
“没救了。”
陈志下了判决书,“功放核心元件受潮短路,加上刚才的高音冲击,电解电容爆浆了。”
“如果不换主板,神仙也修不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苏清越最后的希望。
“哈!我就说是你们用坏的吧!”
王燕在一旁得意地笑出了声,尖锐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本来就是个破烂,还找个什么状元来装神弄鬼。你看,承认了吧?就是你们操作不当!”
她指着陈志的鼻子,气势汹汹地说道:“还有你小子,你刚才乱动什么?是不是你把最后一点希望也给弄没了?”
“我告诉你,这设备可是系里的财产,弄坏了你们得赔!”
陈志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王燕。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王燕那层虚张声势的外皮。
“这位同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陈志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台机器的出厂日期是1985年,内部防潮漆早就脱落了。你们文艺部保管不当,导致线路板潮湿严重氧化。”
“今天彩排的播放只是诱因,真正的死因是长期的维护缺失。”
“要说责任,这应该是保管者的失职,怎么也怪不到使用者头上吧?”
陈志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把王燕怼得一愣一愣的。
周围的学生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文艺部那个仓库我也去过,确实漏雨。”
“这破音箱每次用都有杂音,早就该坏了。”
舆论的风向倒转。
王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新生嘴巴这么毒。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王燕气急败坏地喊道。
“够了!”
苏清越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走到陈志身前,用那纤细的身躯挡住了王燕咄咄逼人的视线。
“王燕,设备是你们提供的,也是你们强制要求我们用的。”
苏清越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语气极其坚定,“现在出了问题,你不帮忙解决就算了,还想把脏水泼到我们人家来帮忙的新生身上?,实在太丢学生会的脸了”
“我也把话撂在这儿,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团委汇报,到底是谁保管不当,让老师来定夺!”
这一刻,苏清越展现出了作为部长的担当和魄力。
陈志看着她的背影,倒是有些微微愧疚感。
这个苏清越,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懂进退,有担当,关键时刻能护人。
这种人,不愧是能当上一部之长。
赵铁柱在旁边看得眼圈都红了,紧紧地攥着拳头。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还没谁这么护着他和他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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