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赶去县里办户口迁移,这几天忙着收拾行李,家里乱,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说完,他冲王丽芬点了点头:“工装挺合身的,好好在丝厂干。”
这句“好好干”,听在王丽芬耳朵里,像是最大的讽刺。人家要去大上海读交大,那是天上的文曲星;她引以为傲的丝厂女工身份,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陈志转身进了屋,留给她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周秀芳在旁边冷哼一声,端起洗衣服的脏水盆,往院门口狠狠一泼:“借光借光,别溅一身泥!”
赵秀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剥了皮。
她看着紧闭的堂屋门,再看看周围邻居探头探脑看笑话的眼神,终于装不下去了。一把扯过还在发愣的王丽芬,转身就走。
出了院门,走到土路拐角处。
王丽芬突然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妈!你满意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就说不来,你非要拉我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赵秀兰气急败坏,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女儿脸上,那张涂了雪花膏的脸狰狞得可怕。
“你还有脸哭?当初是哪个非要分手的?啊?是你自己嫌人家穷,嫌人家没考上!现在人家考上交大了,以后是国家干部,是吃皇粮的!你个没用的东西,本来这金凤凰都落到咱家窝里了,硬是被你给作飞了!”
“我不管!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攀上这么好的人家!你就守着你那个破丝厂过一辈子吧!”
母女俩的尖叫和哭骂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老远。
陈家院子里,陈志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难受但又有种异样的爽感,随后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帆布包,拉上了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