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着细密符纹,灯火是灰白色的。没有灯油,只有一根发黑的灯芯。
火苗不大,却一直不灭。
每跳一下,陆砚胸口就跟着疼一下。
咚。
咚。
咚。
这不是灯声。
是他的心跳。
可陆砚没有完整的心。
贺青握紧刀:“这是什么?”
陆砚没说话。
他走到供桌前,看见灯座下面压着一张黄纸。黄纸上写着生辰八字,有些墨迹已经晕开。
不是他的八字。
是别人的。
但最下面一行小字,却写着两个字。
陆砚。
字迹很淡,像怕被谁看见。
百鬼堂震得更厉害。
鬼帅终于开口。
“心名在这。”
陆砚盯着那盏灯。
“心名不是藏在活人身上?”
“灯是引子。”鬼帅道,“它把你的心名挂在活人命上。灯不灭,那人就替你背名。灯若灭,心名断回你身上,背名的人也活不成。”
陆砚听明白了。
这盏灯不能随便取。
它一头牵着自己的心名,一头牵着某个活人。
陆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贺青看着他的背影:“不能碰?”
“碰了可能死人。”
“谁?”
“不知道。”
这才最麻烦。
如果知道是谁,至少能衡量。
不知道,就像刀悬在暗处,谁也不清楚落下去会砍到谁。
陆砚把黑帖拿出来。
黑帖背面的符号靠近魂灯时,忽然渗出一点白光。青铜面具碎片也开始发冷,碎片上的纹路和灯身符纹隐隐相合。
执灯人给他请帖,不是让他来拿回心名。
是让他看见这盏灯。
让他知道自己的命,压在另一个活人身上。
贺青忽然道:“会不会是司主?”
陆砚看向他。
贺青声音很低:“外面主牌写着夜巡司司主。若司主真闭关多年,是因为替你背了心名呢?”
陆砚没有立刻回答。
这猜测很大胆。
但不荒唐。
夜巡司要一个能挡灾的活人。
老妪也说过,十年前那笔交易里,夜巡司要的是活人。
如果司主把一部分命押在他身上,或把他的一部分心名压在司主体内,那夜巡司这些年的种种遮掩,就都有了理由。
陆砚看着魂灯。
“也可能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让我这么猜。”
阴祠会最会递半截真话。
给你一个线头,让你以为抓到了真相,结果线另一端拴着刀。
陆砚不能信得太快。
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白米,放在灯座边。
米粒刚落下,就变成了黑色。
灯火晃了一下。
那心跳声也乱了半拍。
陆砚胸口一闷,差点咳出血。
贺青扶住他:“别试了。”
陆砚摆手。
“没事。”
鬼帅忽然冷声道:“有人来了。”
陆砚抬头。
贺青也听见了。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很多。
整齐,沉稳,踩着青石板,从前巷和后巷同时围过来。不是血影帮那种散乱脚步,也不是阴祠会纸人那种轻飘飘的动静。
是夜巡司。
贺青脸色变了。
“我们被跟了?”
陆砚摇头:“也可能他们本来就知道这里。”
外面有人点起巡灯。
光从破窗缝里照进来,切成几道冷白的线。
正堂传来兵器碰撞声,符纸展开的声音,还有镇魂铃被压住不响的细碎颤动。
有人包围了活人祠。
陆砚把魂灯盯了一眼,没有取。
取不得。
至少现在取不得。
他把青铜碎片和黑帖收好,退到贺青身旁。
贺青拔刀。
“冲出去?”
陆砚听着外面的阵势,轻声道:“不好冲。来的不是杂鱼。”
正堂门口响起一道熟悉的咳嗽声。
咳得很轻,却把祠堂里的阴气压下去几分。
陆砚眼神沉了。
贺青握刀的手也紧了些。
有人慢慢走进正堂。
脚步拖沓,像没睡醒。
烟味先飘进来。
沈老狗站在那排活人牌位前,手里拎着烟锅,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最上方那块“夜巡司主”的牌位,又看向后堂里的陆砚和贺青。
两边隔着一屋子牌位。
像隔着一屋子活人的命。
沈老狗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懒劲。
“我说让你们天亮前回来。”
陆砚看着他。
“你来接我们?”
沈老狗把烟锅在掌心磕了磕。
“算是。”
贺青冷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老狗没答。
陆砚往前走了一步。
“活人祠。城东干尸案死者的名字在这,夜巡司司主的牌位也在这。后堂还有一盏不灭魂灯,里面有我的心跳。”
他看着沈老狗,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夜巡司的人已经堵住门外。
符师在布阵,武巡压刀,没人敢进后堂。
沈老狗抬眼看了陆砚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