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盏灯灭。
周掌事背上的腐心一颗颗瘪下去。
第二盏送走。
他身上的借命线只剩几根细丝,像快断的头发。
最后一盏挂在槐树最高处。
灯笼不大,里面蜷着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赵铁抬头骂道:“挂这么高,给鬼看戏呢?”
他扛着灯架没法动。
贺青被周掌事最后几只纸人缠住。
陆砚抬手一招。
白灯鬼影从百鬼堂里飘出,灯笼一晃,阴风托着那盏红灯慢慢落下。
周掌事突然扑起来。
那是他最后一次挣扎。
贺青反应极快,一刀横斩,直接把他按回门槛。
“跪着。”
陆砚把白烛放到最后一盏灯下。
这次不用他说,柳禾已经把最后一张符贴了上去。
她脸色惨白,声音却清楚。
“归魂。”
灯笼轻轻一震。
里面那道魂影慢慢飘出,落进孙二怀里最后一盏纸灯。
红灯熄灭。
整个周宅暗了一瞬。
随后,所有白烛齐齐亮起,白米路尽头浮出一条淡淡的归路,朝着阳域城内延伸。
周掌事身上最后一根替命线,断了。
啪。
他整个人像被这一下抽空。
纸人皮散了。
腐心烂成黑泥。
借命线一截截枯死。
那个缝出来的怪物不见了,只剩一个干瘦到脱形的老人跪在地上。
夜巡司黑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额头那张寿字纸也掉了。
露出的脸满是皱纹,灰白,疲惫,衰败。
没有借来的命。
没有分出去的替身。
周掌事终于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一个老得快死的人。
陆砚站在院中,胸口心影沉沉一跳。
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周掌事,低声道:
“你的城,没人替你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