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来不及藏起的慌乱。
“女儿只是……随口一问罢了。阿爹不必当真。”
李格非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强作镇定却怎么也藏不住的那一丝慌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滋味。
他好像看见女儿长大了,又好像看见她正要离开。
不是嫁人,是从他心里走出去,走进另一座院子里,走进另一个身份里,走进一段他再也够不着的人生里。
他闷闷地灌了一口凉茶,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李清照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又拿起笔,在另一张素纸上写了几行字,又揉了,扔进纸篓里。
再写,再揉。
再写,再揉。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才终于搁下笔,将纸篓往案下一推,像是要把所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心绪都藏进去。
窗外暮色已沉。
远处御街方向的华灯开始亮起来,星星点点的,与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交混在一起,将整座汴京城笼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