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廷的武职体系里,总兵官已经是武将所能达到的最高职位了。
至於总督这类封疆大吏,照例都是由文官担任,实在非他所能染指。
邓阳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天花板,不知道下一步该往何处去,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十分迷茫。
良久後,他才总算睁开眼,朝着一旁的周力勇吩咐道:「去吧,往凤翔府派信使。」
「千万要隐蔽。
西安府距离凤翔不远,邓阳派出的信使快马加鞭,不出三五日便找到了江瀚军中。
对於邓阳的忧虑,江瀚倒是觉得大可不必。
文官内宦监军、制衡武将这套制度,充其量也就只能在太平年月,或者对付那些不敢造反的将领管用。
可如今是什麽世道?
王朝末年,谁手里有刀有兵,谁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明廷在松锦一战里,把九边的精华赔了个底掉,至少四万精兵灰飞烟灭。
如今整个关内能拉出来野战的,也就剩下陕西这最後两三万秦兵而已。
朱由检还指望这些人平定汉军、抵御东虏,哪里还敢真对武将下死手?
至於邓阳所说的官职当到头了,江瀚却只觉得远远不够。
区区一个总兵而已,头上有挂将军衔吗?
麾下有几万部众吗?
能控制数府之地、让朝廷不敢轻动吗?
连这些都做不到,又谈来到头一说?
别忘了,明末乱世可是左大帅这种军头存在。
这位「平贼将军」,如今盘踞湖广,麾下兵马号称数十万,对杨嗣昌的调令视而不见,朝廷可敢动他一根毫毛?
这一切都是因为左良玉手里有兵,皇帝需要他剿贼,不敢轻举妄动。
像左大帅这种敢公然拥兵自重的将领,在崇祯初年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那时朝廷中枢权威尚在,九边精锐未损,督抚文官体系还能有效运转,可如今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别看朱由检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但实际上其中都是文官居多。
像什麽薛国观、陈新甲、袁崇焕、熊文灿之流,全是文官出身。
而反观武将,除了像王朴、祖宽这类打光了兵力的,更多的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多不过夺职留用,戴罪立功而已。
这一点崇祯倒是很清楚,朝廷里从来不缺文官,但武将杀多了,那前线可真没人带兵打仗了。
所以只要邓阳手里有兵,区区一帮监军而已,不足为惧。
至於怎麽让邓阳拥兵自重,江瀚的思路也很简单。
他只需要把其他各路明军宰了、或者收了,最後只剩下邓阳一支独苗就行。
到时候就算朝廷就算再猜忌邓阳,也只能捏着鼻子倚重於他,不敢轻举妄动。
秉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江瀚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让他暴露身份。
这次西路军能从汉中进入关中,虽然马科等人当为首功,但邓阳也在其中发挥了不少作用。
江瀚给他回了封密信,让其稍安勿躁,静待时机,等日後定鼎天下,将来必定不吝公侯之赏。
眼下时机还不成熟,汉军才刚刚打下了凤翔府,正在全力备战中。
当务之急,是在关中站稳脚跟,建立稳固的前进基地和後勤体系。
虽然攻破了大散关,但陈仓道毕竟险窄,运输能力有限,难以支撑大军长期作战。
虽然栈道已经拓宽和加固了一遍,但要将後方的兵员、粮草、军械运抵关中,仍然需要时间。
而更重要的是粮食问题。
虽然汉中恢复了生产,但由於持续不断地大旱,其产出也仅仅够养活本地百姓和少量驻军。
西路大军的粮草,主要都是从大後方四川运过来的。
好在江瀚提前在汉中屯了不少粮草辐重,足以支撑大军小半年的用度。
据统计,如今西路军总共约有八万人。
当初江瀚从四川出发时一共带了五万人,这一路破关北上,大概损失了四五千人左右C
在汉中时,他又下令从後方抽调了两万五千,再加上如今马科所部七八千人,差不多就是八万人。
而东路军方面也传来了消息。
根据坐镇襄阳的李老歪奏报,余承业和李定国率领的两万偏师,已经成功突破了明军在河南的阻截,正沿商南、商州方向往关中方向进兵。
不过根据最新战报显示,两人似乎被挡在了武关之外,短时间内难以破关而入。
如果算上两人手里的兵力,那关中的汉军差不多就有十万之众,想来应该足够把陕西明军给吃掉了。
江瀚现在的目标很明确:以凤翔府为核心,将其打造成西路军前进的跳板和後勤基地。
然而治理凤翔的难度,远远超过了军事占领。
与汉中类似,关中同样是明末的重灾区。
从崇祯四年开始,旱灾、蝗灾、雪灾、瘟疫、兵灾......但凡能称得上灾难的,关中的百姓几乎都经历了一遍。
凤翔府各县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的景象比比皆是。
就拿陈仓县来说,这地方江瀚曾经在崇祯五年时来过。
当时他一路从银川突围而出,占领了陈仓,并在此将曹文诏斩首示众,闹出了好大一番动静。
当时虽然也民生凋敝,但县城内外总还有些人气。
可如今江瀚故地重游,城中除了少数老人外,几乎看不到青壮,生机全无。
短短十年,陈仓竟然出现了明显的人口断代。
幸存的百姓对十年前那场震动关中的「曹文诏之死」,早已无人记得,也无人在意。
万幸的是,同为受灾之地,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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